第四百零四章 夙怨怜人
御房外，赵信之留下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之后，便迈开步子，只身一人延着通向宫门的甬道徐徐走去。
虽然此刻他尚未确定赵信之是和太子一样，一心想倾覆燕王府的敌人。
“差一步，结果我们还是输了。”
高珩眉睫轻动，侧过身去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也瞥见岑风正站在另一边的石阶。
在看见高珩之后，只见他稍稍站定脚步，收起眼的肃然之色朝其微微颔首，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没能达成所愿的遗憾。
更何况在这皇宫之内，处处都有无数双眼睛躲在暗处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于是，高珩收起眼的迷雾，容色平和地朝着岑风舒展眉宇，眼角流下了一丝感激致谢的神采。
那岑风昨夜的出手相助和此番如此鲜明的立场，也算是对今日所有遗憾的一种弥补了。
高珩从岑风身移开视线，将一只手负在身后，眼底深处掠过了一道无尖锐的厉芒。
“罪魁祸首没有受到该受的惩罚，此事即便终于得以了解，在我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为金枝做的已经足够了，她不想看到你为他以身犯险，我也不想。”
“今日你能用这箱官银和这个故事欺瞒得了父皇，却骗不了我。如果你手真的握有如此至关重要的证据，昨夜不可能只字未提，更不会拖到今日才入宫面圣。算岑风肯协助于你，但你想过没有，风无极确有其人不假，可万一他真的失手被人擒获，一旦问及起此事，他必然一无所知。那你犯的是污蔑当朝太子欺君大罪，是要杀头的！”
可是即便如此，看在多年挚友，曾经出生入死的情分，他一点也不想看到顾寒清和顾家有任何的闪失。
但在内心深处，有些随着天地岁月而深入骨髓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未曾改变。
“如果能够让太子永无翻身之日，欺君之罪又如何？金枝她儿时已经饱尝苦楚伶俜，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痛苦与折磨？孩子没了，容貌也毁了，你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我不想去看她吗？我是不敢去。如果那晚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她根本不会被太子抓走，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我很清楚，太子一日不除，金枝只会继续生活在危机四伏的阴影之下。他动不了你，会想法设法去动你身边的人，曾经是我，现在是金枝，下一个，不知道还会是谁。”
言辞之间，更是若有似无地夹杂着一丝后悔和责备之意。
“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难道想让金枝对你内疚一辈子嘛？”
“可看着他这样，我何止只是内疚一辈子？”
“如果金枝现在是顾家的少主夫人，她至少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以身犯险，更不至于险些命丧火海，承受这种撕心之痛。我会让她每一天都过得现在开心，现在安定。”
高珩加重语气，目光一凛，眸色深重地注视着顾寒清，赫然拧紧了两道剑眉。
“可你真的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相反，那种藏在眼底深处，隐而不发的，对于高珩那浅浅的怨恨与责备，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可在她心里，我是她的夫君，更是她此生唯一所爱，所能依靠之人。”
“你明明很清楚这一点，又何必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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