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明萱眉头轻皱,祖母这是在说,淑妃这几日内许是要宣她进宫,可她与淑妃不过只是面子上的交情,便是有事,淑妃也该去寻芜姐儿商量,她们才是同父的姐妹,却找自己做什么?
反之,对于惠妃而言,亦是如此的。
但不论将来如何,也要先将皇子生出来再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后.宫阴私,其残酷与惨烈的程度,不知道要比后宅凶猛多少倍,后宅风波,爵位毕竟只有一个,大多还是为了利益钱帛,但天家骨肉之间,上下的分别。却是整个周朝天下。
到了晚间,裴静宸还未回来,明萱一个人呆着无聊,便让丹红取出了笔墨纸砚,在榻前的桌案上支了两盏烛灯,又像从前那样抄起了经书。
这时,门帘轻动。一个紫檀色的身影闪了进来,裴静宸笑着说道,“阿萱,我回来了。呀,你在写什么,让我看看?”
明萱轻轻“嗯”了一声,“今日祖父说要带你去见户部尚书,我瞧你这么晚了还未回来。心里猜测许是要在外头应酬了,闲着无聊,便抄抄经书,等积得厚了,再派人送去侯府给祖母。”
裴静宸点了点头,“在盛记吃了,祖父走的户部尚书的路子,把我弄进了军储仓,虽是个未入流的副使,但户部的那些上官都碍着祖父的面子,对我很是客套,晚上尚书大人亲自作的东,请了几位上官和同僚一起用的晚膳。”
说的是顾长明,他亦在户部当差,上两月升了从五品的员外郎。
七月中旬的天气,炎热自然不必说,难过的是闷湿,在屋子里还好,好歹这诺大一个国公府,总还供得起日间用的冰块,总能消去些暑气,但若是在外头行走,不消多时,便是一身的汗味,身上总是一层黏糊糊的,甚是难过。
不待回答,他又凑到明萱耳边,飞快地吻过她的耳垂,“不管洗过没有,你都过来陪我一块洗好不好?净房的浴桶够大,能坐得下我们两人的。”
但这般调笑,明萱从初时乍听之后的诧异,开头时的羞涩忐忑,到如今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如山,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洗过了,你自己洗。”
不一会儿,净房里传来水波声动,裴静宸的嗓音不知不觉变得沙哑慵懒,“阿萱,我一个人洗有些无趣,不如你进来陪我说说话?”
隔了一会,他又低声嚷道,“阿萱,我自己一个人够不着后背,你进来帮我擦擦背?”
净房里便传来“砰”的声响,裴静宸发出“哎呀”一声,声音里带着些撒娇和委屈,“阿萱,我摔着了,你快进来扶我起来!”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放下手中的笔。
他拉住她的手,径直从木桶中站了起来,伴随着哗啦的水声,有水花飞溅到她身上,将她新换上的内衫弄湿了大半,他耍赖地说道,“既然衣裳湿了,快进来再洗洗?”
没有电吹风的夜晚,这样长的湿发要弄干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明萱一下子便想起了那个月光明媚的夜晚,只觉得眼前这具修长完美的身躯有些眼熟,她脸色微沉,用力将裴静宸的身子掰了过去,“你转过去。”
昏暗烛火之下,光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挺拔修长,头上的发簪已经取下,绾起的发髻略有几丝垂落,因为沾上了水花而结成团,耳际尚有方才嬉闹时的水滴淌落,男色亦撩人,可这背影却分明与那日一样。
所以,那悬崖莫非便是他的练习场?
是了,他当时分明说过他会负责的,所以,裴家的人果然就上门来提了亲?她一直以为之所以能成这门婚事,多半是由东平太妃的牵线,玉真师太也定然有所促成,而他则多半也与她一样,对这门婚事其实是身不由己的,故而这些日子他们两个感情进展神速,她时常恍若梦中,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明萱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心里更有些五味陈杂,她轻轻在他背上吐了口气,幽幽问道,“你若是看光了女子的身子,不论她是谁,是个怎样的人,都会负责吗?”
当时景况,他出现在清凉寺的后山悬崖虽然可疑,可月色明亮,能看得出来他举止打扮不是山野盗匪,若是普通的女子,那时必然已经吓得毫无主见,哪里会想得到逃跑?
她语气微顿,“后来嫁给你,虽然也是因为除此之外,我再别无选择的关系,可因为见过你几面,心里猜到你与传闻中并不一样,说真的,正因为如此,我在心底或多或少仍旧是存了几分期待和希望的。”
明萱却昂起头来,挑了挑眉头问道,“回答我刚才的问话,若是什么花影,什么月蝶,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不管是在怎样的景况之下,就是被你看光了身子,你也要一个一个娶回家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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