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战乱,难的还是那里的百姓。
而西蜀王的那个公子,虽是变数,但也有好处。
慕容厦一手摊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思量之间,已经有了决断:“那就依例,封那个孩子为新的西蜀王。”
“再以其父秦令之罪,收缴西蜀郡兵权,由朝堂派人接管。”
如此一来,手段虽是温和,但西蜀王府失了兵权,便再无威胁,此后不过是空有富贵爵位,想在控制一郡,做权势滔天的藩王,是不成了。
再说,西蜀王妃,怕是也不会让这个小西蜀王过得多舒服。
“是,陛下。”
不知陛下打算派谁去接管?”
灵公公已经为皇帝研好了香墨,又取出了玉玺印泥。
说是要派人去接管,可西蜀王的兵权,不是说接就接的,圣旨在琉京好使,去了封地可就没这么好用了。
徒有名头而已。
且前去的人,实力手段身份忠诚,缺一不可,陛下手下,似乎并无此能人。
而这些,皇帝自然也是想好了的,甚至他已经想了许久许久了。
“年节已过,辽州城的雪也要化了吧?”慕容厦抬起玉玺,盖在了亲自拟定的旨意上。
他心下已经有了人选了。
“辽州城一战,是朕失策,年前,华堰已经上书,年后会由他二子,华芜带上平云使臣回京。”
“和平云的谈判,言斐已占了上风,他已经暗中看过,华家可信。”
言斐就是先前皇帝派去和谈之人,此人也是皇帝暗中培养的皇臣,甚至可以说是自小由皇室培养的。
无论身份品性实力,都是上乘。
皇帝于他,十分放心,因此也才让皇帝对这位被言斐称赞的,将军府继承人有了信心。
想到这里,皇帝继续吩咐道:“等华家二子进京吧,这旨,也等人来了,再颁去西蜀。”
“是。”灵公公点头应下,又上前将圣旨卷好。
之所以要等华芜进宫,再封新的西蜀王,其实并不是恩典,而是为了威慑西蜀郡。
等华芜回京,怕得半月,这半月,已经足够西蜀郡内部斗一斗了。
倘若华芜当真可靠,等西蜀内部耗完,再前去西蜀郡,收拾残局也简单些。
其中固然也是凶险的,可一旦成功,西蜀郡的权势,便暂归了华家。
如此一来,护国将军府华氏一族,便重回上权之族,无人再敢小觑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好处大于危险的,灵公公猜测,若不是有韵华郡主在,怕是这样的差事,皇帝也不会直接考虑将军府。
“陛下,还有一事。”
灵公公又想起追西蜀王时见到的人,不由忧心忡忡起来。
“老奴今日还在东侧宫门前见到了永安王世子,西蜀王似与他说了许多,不知是否会横生枝节。”
这个节骨眼上,可是永安郡的大好机会。
黎苏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皇帝并不意外,只是他见了秦令,那个老狐狸,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皇帝不由有些忌惮起来,但是回头一想,黎苏能压这这样的实力,若是有异心,早就可以走了
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忌惮又少了点,俗话说,不怕虎狼当面坐,只怕人前两面刀。
黎苏此人,虽然前些年藏拙,可那些年还真没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什么勾当,连暴露实力,也不是为了自己。
可见,即便不是君子,也算不得什么小人。
想到这里,皇帝便打算静观其变:“不必打草惊蛇,先探探,他究竟意欲何为。”
主要是,黎苏对于黎烬当年的事情,到底准备如何?
皇帝其实有想过召来对方,说个清清楚楚,只是这些事情,其实黎烬当年身死后,他就亲自去信给永安王妃,说明了毒并非他所下。
无奈当年慕容安牵扯其中,在天下人看来,这便是他的意思
但不管如何,只要黎苏,这段时间不私自逃回永安郡,便可以看出,他无心权势。
只要不动摇南褚根基,别的,他身为皇帝,都可以给他。
退一步说,阿韫那里,也不好说啊。
且当年他确实有负于黎烬。
想到黎烬,慕容厦一时间有些唏嘘起来。
而另一处,秘牢之中,慕容韫额角冒汗,可算是将长和公主的腿骨用灵气接上了,也止住了血。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立即治疗好,可到底是没有大碍了。
“姨母,再好好休养半月,便可恢复如初了。”
慕容韫扯下衣料,帮长和公主暂时包扎了伤口。
感受着痛楚消减,长和公主呼吸了平缓了些,只是面上还有些踌躇。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秦无烟死前的那些话。
“小郡主,秦无烟的话,万不可放在心上。”
“她素来狡猾,哪怕死了,也想给我们留不痛快。”
长和公主自也是听到了秦无烟最后的话,此时腿伤一缓,她心里再想到那些,有些打鼓。
毕竟她和皇帝,是一起瞒着慕容韫的。
当然不是单纯的瞒,而是当年皇姐的嘱托。
只是多年过去,皇姐期盼的并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想到,蔺沅居然是个死心眼。
如此一来,连长和公主也偶尔也会想着,再继续下去,是对是错。
这个想法,在秦无烟挑唆时,更是到了极致。
可无论如何,之后如何,她须得和陛下商议,在此之前,她绝不希望慕容韫因为这些话,误会了什么。
秦无烟的话?说实话,慕容韫并不相信,原书中,无论是皇帝舅舅还是长和姨母,至死都在为了原主打算。
怎么可能欺瞒于她什么?即便是真有,想来也是为她好,既为了她好,那她又何必在意?
只是此时见长和姨母连伤都顾不得了,又莫名有些在意起来。
当然,面上嘴上,慕容韫当然是不希望长和公主为这些操心的。
“姨母放心,秦无烟的心思,阿韫明白,不会被她骗了去的。”
说话之间,慕容韫将长和公主抱起。
此时也不知道黎苏有没有追回西蜀王,但不管怎么样,长和姨母的伤势都得找御医过来上药。
且过了这些时间,龙卫们早就修复好了牢房的一些灵阵,除了西蜀王和安平郡主,没有一人能走出牢房。
慕容韫离开时,还瞅了一眼靠在铁栏上的平云大将军,巩留。
对方此时正黑着脸,慕容韫猜测,怕是这人心里已经把西蜀王骂的狗血淋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