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和李叔一人举着一个牌子（深圳-明城-随城）开始吆喝。
“回明城的有没有？回明城的有没有？”
“回明城的车啦，十二点发车……”
“回明城咧……”
李叔看着张小凡，发现张小凡竟然一点儿都不露怯，有些好奇。
“小凡，你不害羞吗？”
“赚钱有什么害羞的？大哥……你是回明城吗？”
一个带着金链子的胖子夹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新开的线路？”
“对，大哥，新开的，现在六天一趟，您是老板吧？一看您就是发大财的人。”
几句话说的胖子喜笑颜开。
“小家伙说话挺好听，你还真说对了，看这是啥？”
说着话，胖子拿出一个大哥大，这东西在20年后虽然已经过时了，但是在1998年能够拥有一个，依旧是实力的象征。
张小凡急忙恭维。
“大哥大，一看您就是大老板，这好东西一般人可买不起。”
胖子十分得意。
“那是，这可是我……”
胖子想说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急忙改口。
“这可是我的第一部手机，有感情啊，一直没舍得换，而且现在的那个什么摩托罗拉，太小了，不符合我的气质。”
张小凡笑道：“大哥，你是大老板，那小手机就是和您不般配，您啥时候回明城啊？”
“今儿就打算回去，看到个好项目回家集资去，集资懂吗？”
张小凡想笑，忍住了。
“不懂。”
“你一个卖票的和你说这么多也是白搭，不过你这孩子说话不错，我给你挑个头儿。”
说完，胖子当着张小凡的面儿播了一串数字。
“喂？刘总吗？你还不知道吧？有直达明城的班车了。”
“我骗你干啥？嗨……小子，这车都过哪儿啊？”
张小凡急忙解释：“深圳直达明城，终点站随城。”
“人家直达，半路不停的，这和包车没啥两样儿了，来不来？行，我让他们等等。”
放下大哥大，胖子满脸得意道：“小子，哥够不够意思。”
张小凡竖起大拇指。
“大哥真够意思，我们新开的线路，就怕没人知道，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样吧，今儿回去的车费我给您免了。”
胖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有意思，这车票是你说免就能免的？你一卖票的说了算？”
司机早就憋不住笑了，指了指张小凡。
“兄弟，这是我们老板，这车就是他的，他说免，那肯定免。”
一瞬间胖子惊呆了，胖子名叫钱东，脑子活泛一些，如今做点儿倒卖的小生意，一年来也着实赚了不少，身家从一穷二白也到十万左右了，妥妥的十万元户。
但是这辆大巴车的价值他是知道的，全办下来，不得四十多万？
这孩子看上去稚气未脱，就成了老板？而且还是比自己大的多的老板？
“他说的是真的？”
张小凡忽然‘腼腆’起来。
“也不是什么老板，就是找人合资买了一辆车跑跑长途。”
胖子急忙和张小凡握手，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习惯，见了老板这个就是礼节。
“兄弟啊，我眼拙啦，竟然没看出你是老板，惭愧，惭愧。”
张小凡被胖子握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不像是礼节，更像是扳手腕。
“大哥，你客气了，你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得感谢你才是，不用这么客气。”
胖子竖起大拇指。
“要不你能买车，这气度，一看就是老板。”
张小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您才是大老板呢，我们做点儿小买卖。”
“不……你是老板。”
张大兵吃完饭回来，就看到一个胖子握着张小凡的手不松开，不停的说张小凡是老板，而张小凡则是恭维对方，于是张大兵凌乱了，什么情况？
得知胖子还没吃饭，张小凡拉着胖子去吃早餐，结果胖子花的钱，而且请张小凡和司机吃了一顿豪华早餐，花了五十多块。
吃过早饭，张小凡和司机回去继续招揽客人，直到十点，也只招揽了五个客人，没办法，大伙儿都不知道有直达的客车，那么远的距离，大多数都选择坐火车。
胖子也跟着着急。
“加上我叫来的也才十个人啊，太少了。”
张小凡倒是有心理准备。
“钱大哥，你已经帮了不少了，刚开的路线很正常。”
胖子反而不满意了。
“那不行，我再给你问问。”
看着胖子又拿大哥大打电话，张小凡都替胖子心疼，这个时候市内话费都要五毛钱一分钟，别到时候自己免的路费都给打电话打出去。
“嗨……东升吗？回不回明城啊？直达车，什么？你还要和老板商量事儿？到时候用我的手机打啊，我告诉你下趟车就六天后了，行……赶紧的啊。”
挂了电话，胖子得意道：“又来一位……”
胖子又拉了三个人，就没人可拉了，而根据时间推断，四十五块钱的电话费肯定是没了，张小凡急忙给胖子买了饮料，人家这么照顾，打电话都打了半天，自己总不能太不地道。
接了饮料，胖子又大大的和张大兵夸赞了一通张小凡，直把张大兵乐的合不拢嘴。
十二点准时发车，车上总共坐了十八个人，这趟回去至少不会亏钱了，第一次跑，这个结果已经非常好了，更何况来的时候加上介绍人的费用，这一趟自己就赚了近万，这个数字在如今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多来几次，李老三的五万很快就能还上了。
一路顺风，司机也很尽职尽责，没有丝毫逾越，当到达明城的时候，车上的乘客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还真的一路没停，比火车都快，坐的也舒服，一般几号发车啊？”
“我还以为半路要绕点儿路呢，这个速度可以，我下次也坐这个了，比火车舒服多了，也没贵多少。”
“兄弟，有电话吗？到时候我们预定位置方便啊。”
张小凡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
“我们说了直达就是直达，至于时间现在只能买一辆车，所以只能是六天一发车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从明城走，您记好今天的日子，算一下就知道了，至于电话，我们暂时还没有，有的话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