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张明城的票。”
“我要三张。”
“我要两张，我要回明城。”
人群见误会了，纷纷把钱递过来，无数钞票就这样在张小凡和司机眼前，晃成一片蓝色的光芒。
张小凡知道，快过年了大家急着回家，但是没想到大伙儿竟然会急成这个样子，这要是有个坏人混在人群里，把钱抽走了都不知道。
“都不要慌，不要慌，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大巴车上总共就三十八个卧铺，司机一个张小凡一个，还有三十六个，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买不到票的，但是张小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有一点他明白，现在他绝对不能接任何一个人的钱。
人群没那么容易安抚下来，等排好队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而在此期间，张小凡没有卖任何一张票。
看到人群排好队了，张小凡这才开始买票。
很快三十五个位置都卖了出去，还剩下一个位置，面前一对夫妻眼巴巴的看着张小凡，递上了两个人的钱。
“师傅，给我两张回明城的票。”
“不好意思，就剩下一张了。”
“兄弟，通融通融，这个是我媳妇，家里孩子早就盼着我们回去呢，没卧铺我睡过道也是一样的，钱我照给。”
张小凡是绝对不会让人睡过道的。
“那不行，那太危险了，公司有规定的，不能超载。”
一听这个，夫妻后面的人也跟着恳求起来。
“兄弟，帮个忙吧，别人都超载呢，大过年的，不在乎那个，能回家就行了。”
“是啊，只要能回家，车顶我也坐过，师傅，多卖几张票吧。”
司机看着张小凡，显然也被这些人的恳求打动了，前几次张小凡还能说让他们坐下一趟，但是再过五天就过年了，这是最后一趟，李强他们回去也不会再来了，再发车就是明年了。
“不好意思，这个规定也是为大家好，大家想回家的心思我能明白，但是我希望大家安全回家，而不是提心吊胆的回家，说句不好听的，路上要是有个什么事儿，你们担不起，我也担不起，所以不好意思，我们绝对不会超载。”
见张小凡说的坚定，人群渐渐散去，可是那对夫妻还在恳求。
“师傅，就多拉一个人，我不躺着，我站着总行了吧？我媳妇她还得让我照顾呢。”
张小凡看到女人把手放在肚子上，一下子反应过来，怪不得别人都走了，他们却不肯离开。
“她怀孕了？”
“嗯，快六个月了，师傅，行行好吧，火车我们根本不敢挤啊，我知道你不超载，我其实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半夜三点我就来了，可是刚才我媳妇不方便，实在是没挤过别人，这才排到了后面，我知道你难，就给我们破一次例吧，求求你了。”
看着眼前夫妻那恳求的样子，低三下四恨不得给自己跪下，张小凡为难起来。
“我帮你们问问看谁愿意把位置让出来的。”
“那就多谢了。”
两夫妻眼巴巴的看着张小凡上了车，心中升起了希望。
张小凡把那对夫妻的情况说了一遍，可是乘客们生怕张小凡会给自己退票，纷纷上床，一副不到明城我不下车的样子，一个理会张小凡的都没有，就怕一搭话票就没了。
看到这个景象，张小凡倒是也不感到意外，毕竟都想回家过年呢，好不容易买到了票哪儿那么容易吐出来？
“唉……”
叹了口气，张小凡去找司机，把路上的高速费和过路费加邮费都给司机数了出来。
“老板，你这是要干啥？”
“那对夫妻挺可怜的，老婆又怀着孕，坐不上这趟车估计就真的回不去了，这些钱是路上用的，你收好，我的位置让给他们，我自己坐火车回去。”
张小凡的话让司机愣住了，站起身就打算再给乘客们来一个思想教育，却被张小凡按住了。
“大伙儿都想回去过年，别闹的都不开心……”
下了车，张小凡告诉夫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们，夫妻感动的几乎要掉眼泪，要多给张小凡钱，被张小凡拒绝了。
挂靠的车就这点儿好，人满了就走，目送大巴车离去，张小凡去外面坐公交去火车站。
到火车站一问，最早的票都是大年二十九下午的，而火车要走三天，别说回家了，到明城都大年初二了。
“难道要留在深圳过年不成？”
张小凡一脸郁闷的从火车站出来，忽然灵机一动。
“我这脑子，可以坐飞机嘛。”
打了一辆车，张小凡直奔机场。
这个年代坐飞机的还是少数儿，一来飞机票比较贵，二来大伙儿总觉得天上飞的不如地上跑的安全，所以机票还是很好搞的。
饶是如此，张小凡买到的票依旧是第二天下午的，不过这不打紧，只要上了天，他比客车还早到明城一天。
晚上张小凡在旅馆休息，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喂？哪位？”
“我，小兰。”
“哦……小兰？”
张小凡想不起来是谁，他倒是认识几个小兰，但是都不熟。
“一看你就把我给忘了，我和玲花一起坐车，我们还睡过一张床呢。”
“哎……你可不要乱讲啊，那是客车卧铺。”
“反正是一个意思。”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手机费很贵的，接一分钟五毛钱呢。”
张小凡想挂电话了，这个时候对方打电话，说不定就是替兰玲花出气的。
“我打一分钟还一块二呢，老板说你的是长途，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老板在乎那五毛钱？”
“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唉……有事儿，是玲花的事儿，她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忽然就辞工了！你知道吗？过年双倍工资呢，而且厂里的工资从来都没欠过我们的，别人有被拖工资的，但是我们从来都是按时发工资的，找这么个厂多不容易啊，她说辞职就辞职了，主管说让她考虑考虑，她直接就拒绝了，我听说好像要扣钱呢，你劝劝她吧，毕竟你说话好用，她喜欢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