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内心受惊,生理上似乎没有遭遇什么皮肉伤之苦,顶多就是青了两块。
都是小问题。
约等于无碍的。
只是他更为严谨,“检查一下吧。”说完这句话后,主动松开了手。
方才触碰过另一只手的掌心霎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有一丝陌生的不适应穿过血液钻入他的心脏深处。
接着,程清嘉又蹲下身子,替裴伴将倒下的小黄停放在一旁。
态度认真得活像个停车场管理员,时刻严肃,恪尽职守。
之后,他转头,将目光移至远处某一个点上。
持续了三秒钟,但脑子里什么信息都没有接收到,像是突然生锈了的机器。
据说人们将这个过程称为“放空”。
一种沉默又迟钝的情绪释放过程。
三秒过后,程清嘉将目光挪回,尽数落在蹲下身子的女生身上。
从女生头顶可爱发旋,一路向下,经过粉蓝格子羊毛围巾,宽大的藏青色冬季校服……
再到……
再到她最常穿的那双酒红色天鹅绒板鞋。
在大多数时候自然垂落盖住了一般鞋面的灰色的校服裤管被一双白皙小手撩起,像是掀开帷幕一般露出一小块白皙纤细的脚踝。
从男生这个角度望去,隐约可见,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脚链,脚链上悬着一颗小小的金色铃铛。
这颗铃铛在女生迈动步子的时候会发出很细微的簌簌声响,如同一首走到哪唱到哪的歌谣。
这样的话,好像永远不会走丢,再复杂的情况,也能循着铃铛作响声将她找到。
莫名其妙的,程清嘉觉得自己生理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有一股诡异无缘由的热意似是从脚底一路迅速爬升到脸颊。
他别开脸去,用一种严肃的态度将方才的记忆和残余在脑海里的清晰画面都洗刷干净。
甚至闭上眼一秒钟,驱散萦绕在耳畔的根本不存在的铃铛声。
裴伴遵从程清嘉的命令,检查腿上有没有伤口。
没有擦破皮,不幸中的万幸。
原地转了一圈,也没有扭到脚,可以说是有惊无险了。
“打的去吧。”对上女生纯粹天真的眸光时,程清嘉开口,语气无波无澜,“这样会轻松一点。”
他以平直的语调说话,声音轻淡,乍一听,更像是路过了一道微风,耳畔什么都没留下。
挑眉,耸肩,就像在陈述今天还算明媚温暖的天气。
“所以,还是打的去吧。”他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是省略了主语的,裴伴也不傻,知道如果补充完整的话,大概是——
“这样你会轻松一点。”
被间接戳穿之后,裴伴耳根子自然而然地发烫,有点无所适从,心里为自己不会骑车而改变了他的计划感到沮丧。
“走吧,去南门打车。”
程清嘉只能承担主导者的角色,一步一步地“指挥”。
“好。”女生乖巧点头,应声。
程清嘉破欣慰地扯了扯嘴角,以一种微不可见的弧度来表达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受。
她……
终于,不再“挣扎”了。
这样,他们也就无须再绕圈子原地打转了。
两人并肩往小区南门走。
起初,谁也没有说话。
程清嘉本就话少,但裴伴却不一样。
一路上,她都低头,绞着手指。
在纠结了很久很久之后。
她终于开口。
“程清嘉——”
“嗯。”
“你说——”
“嗯?”他偏头,望她。
“不会骑车是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裴伴皱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发问,寻求一个他心里的真实的回答。
是个笨蛋,对吗?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基本技能都学不会的话……
可以说是半个废柴了吧。
电视剧里那种载人穿梭在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的画面,她也想要做到。
因为看起来自由又畅快。
但是,裴伴羡慕的太多了,想做的太多了,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三分钟热度患者,所以很多想做的事情都无限期地延后,最后被遗忘,又或者半途而废。
男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愣滞,许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
紧接着,程清嘉摇了摇头,“没有。”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裴伴眼神发亮。
下一秒,却见男生将拳头抵在唇前,轻咳了一声,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不过,可能还是学会比较好。”
“……”
哼!
裴伴鼓起腮帮子,泄气。
又嘟起嘴巴,无可奈何地望天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