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燕对小叶氏却没有丝毫同情,反倒是指着小叶氏一脸的血说:“抵了,抵了!母亲你看,我姨娘的额头也出血了,能不能抵了大姐姐的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死的,母亲,你放过我吧。”
她这边嗷嗷的哭叫,小叶氏的贴身大丫鬟也是惊慌失措,不停地对着小叶氏叫喊着。叶氏随即脚步加快,没几步就上了前,并没有沈华燕和小叶氏想像的那样翻脸算账,反而一脸慈爱地将沈华燕从地上拉了起来,还吩咐了双环:“快去叫人将叶姨娘抬回自己的院子,再去请大夫诊治记住,要请好一点的大夫,我记得回春堂的大夫就挺不错的。这是我的亲妹妹,你务必要上心。”
双环点头应下,赶紧去办差事。叶氏又对小叶氏的丫鬟说:“你就跟回去好生侍候着,大夫怎么说的你一定要记清楚了,再告诉大夫开些上好的药材,千万不能马虎。多余的钱便从我这里走账。”
那丫鬟瞪大了眼睛,也还没能想到姨娘居然还能被这样,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只顾着点头,都忘代替姨娘谢过主母。
叶氏倒也不再理她,却是拉着沈华燕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跟你姨娘一样胆小如鼠?我就算不是你的亲娘也是你的姨母啊,你的外祖便是我的父亲,这么亲近的关系,你说什么杀不杀的胡话?”
沈华燕也是呆住了,愣愣地反问她:“可是我昨日打伤了二姐姐,让她毁了样貌。您不怪我吗?母亲。”
叶氏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一边轻抚着她头上的发一边轻轻叹息,“你这个傻孩子,你大姐姐的伤在额头上,虽然眼下看着这般惊心,但也没有什么大碍,不会留疤的。更何况你的姑姥姥去年还从宫里给我们送了妃嫔们用的祛伤疤膏,待你二姐姐伤口结痂掉了之后再擦上几日也就没了印子,哪里能到毁容那般严重。自你打出生后就抱到了我的房里来,你小时候受了风寒,我日日夜夜地守着你睡,就怕你熬不过去了,你说这样我还能对你有坏心思么?我早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今日别说知秋没事,就算有事,我总不能因为大女儿受伤就去迫害小女儿,哪会有母亲这样做?你在母亲这儿,你跟你二姐姐是一样的,都是母亲的好孩子。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沈华燕都懵了,“您不,不打杀我了?”
“看看,你这孩子又说什么胡话。”
“……母亲!”沈华燕猛地一下哭出声来,一把将叶氏抱住,“我就知道母亲您不会不要我,我就知道母亲您也舍不得我的。呜呜呜,母亲。”
叶氏将人搂住,唇角却慢慢地勾起一抹阴森冰冷的笑来。这到底就是小孩子,好哄也好骗,自己只需随意地说些好话就又将这死丫头的心给收了回来。只是,打伤了她的宝贝女儿,她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这个孽障?
“好了好了,我的儿,快别哭了,到时候下人们会笑话你的,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样趴在母亲的怀里哭泣。”她拉起沈华燕的手,“走,先到母亲那院子里去,你姨娘这次伤了额头,你随我去取些祛疤痕膏来,回头给她用用,别让你姨娘落了疤才好。”
沈华燕点点头,听话地跟着叶氏走了。但她往日习惯了对叶氏的阿谀奉承,这会儿就随口说了句:“母亲还是您留着吧,不用给她那样好的东西,给一个妾用实在是可惜了。”
叶氏笑笑说:“那怎么行,她可是你的姨娘,她若是不好了,你又如何能好?这事就听母亲的。”
沈华燕一听这话又感动的无以复加,“还是母亲对华燕好,什么都为华燕着想,多谢母亲疼我。”
两人一路说着母慈子孝的话回了福喜院里,一进了屋,叶氏立即就将一只小瓷盒子找了出来塞到白花颜手里。“诺,这个就是伤疤膏,你收好了,这也不能急着用,一定要等你姨娘伤处结了疤再掉了疤才可以用,你记住了吗?”
沈华燕点点头,“谢谢母亲,女儿一定会记住的。”
“记住就好。”叶氏拉着她一起坐了下来,开始语重心长地同她说:“我知道你因为上次你大姐姐说的事心里一直在别扭着,甚至是在怨恨、埋怨着我。”
沈华燕猛地一激灵,立马就摇头,“华燕不敢的,华燕没有埋怨您……”
叶氏笑着将她的话打断,“你别怕,母亲啊只是想同你说一些心里话。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心里头有不痛快那也是应该的。但是华燕啊,在这座府里面,虽然你们兄弟姐妹众多,可到底你跟你二姐姐才是最亲近的,可万不该信了外人的挑拨,让你们姐妹离了心啊!你要知道,你跟你二姐姐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脉,你们的外祖家都是叶家。”
叶氏一脸掏心挖肺的表情,“在母亲这儿,待你和知秋都是一样的,从未有像她们说得那般,把你姐姐养的知书达理,而把你养的性子粗蛮,然后让你成为知秋的比对,故意让你难堪、出洋相。华燕啊,这话只有咱们娘俩在时娘才能跟你说,你大姐姐到底不是像你父亲这边的性子,所以她的性子不随沈家人,跟你们姐妹之间出入有些距离,这是非常正常的。你要是还是很困惑,那不如反过来再想想,如今你大姐姐沈夭桃,还有那三小姐沈明蔷,性子是不是也与你一样?是不是也跟知秋截然不同?”
叶氏说了这么一串话,竟觉得有些口干,赶紧的抿了口茶。“再者古话说了,这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更何况是咱们这些普通人家呢?你细细思量,觉得母亲说的可有道理。”
听叶氏这样一说,沈华燕方突然就如醍醐灌顶了一般。
原来根本就不是叶氏不好好教养她,而是她骨子里流着的是沈家的血,沈家的女儿都这个样子,她又能好到哪儿去?难不成叶氏她再怎么教还能把骨子里的东西给改变了?而沈知秋之所以好,是因为她随的是母亲叶家人的性子啊,人家随的是另外一个家族的性子,当然跟是她们不一样的啊!
她真是傻,居然上了沈夭桃那个小贱人的当,被那个贱人当成猴一样的戏耍,差一点就让她跟叶氏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