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也埋怨起老太后来，就算不给沈老太太，至少也得给沈松武带点什么吧，在宫里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懂得夫妻之道。两口子之间若只一味的压制，那能长久得了么？总得在适当的时候给个甜枣，这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打一**，再给个甜枣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可惜，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说，当着太后是提都不敢提的。
终于是送走了江家人，众人终于各自散了。虽然没有人再说什么，可包括沈松武在内的，每一个人在经过叶氏身边时，都留下了一个鄙夷嫌弃的眼神，又把叶氏给气得够呛。
老夫人由李嬷嬷和几个丫鬟陪着，慢慢往京荣园里面走着，路上忍不住感慨：“江家也是知恩图报的，听江家老大对阿桃说得那几句话，说明人家还记着当年江氏是如何被瑜儿保下的。江氏这一条命，瑜儿也算是没白救，至少如今阿桃还在府里，除了我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外，江氏那边也多多少少地能给她帮衬些。”
老夫人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随后自嘲地笑了下，“你说，恩情记得住，仇恨是不是也能记得住？阿桃的母亲救了江飘飘，却是从我的手里救下来的，江家会不会……”
“老夫人多心了。”李嬷嬷明白她什么意思，赶紧劝慰道：“都过去那么些年，江姨娘如今也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还记着那个。这些年看过来，她待老夫人也是孝顺的，之前不是还提起过，大夫人离府之前曾嘱托过她，要孝敬老夫人您？所以即便是记得，只要她能念着大夫人的恩，就断不会跟老夫人再算那笔账。”
老太太想了一会儿，自顾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沈夭桃还是跟着江氏娘仨个同行，沈明蔷对她说：“大姐姐，我选了好几十个花样子，送到华福楼去打制了，回头咱俩分分，咱俩平均分，嘿嘿。”
江氏抚了抚自家女儿的衣服：“你再打上十几套头面，你姐姐头面少，以后要是出门交际来往总是能用得上的。”
沈明蔷点点头，又自顾地算计起该选什么材质和花样。
沈夭桃觉得这俩人花钱就跟花冤家的钱似的，恨不能把整个江家都花个精光。谁听说首饰一打就好几十个一起打的？谁听说整套头面一打就十几套十几套一起打的？有钱也不至于任性到这种程度吧？
聪明如江氏，多少也猜出沈夭桃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凑近过来，小声对沈夭桃说：“大小姐你不必心疼这些银子，这些银子咱们现在不花，就怕早晚有一天都要落到叶氏的手里。现在咱们省，就相当于是在替叶氏省，将来人家非但不会感激，还会骂咱们傻。妾身说句逾越的话，从前大夫人在时，就是什么都省，什么都舍不得用，结果都便宜了别人。”
江氏提起了窦瑜，言语中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缠缠绵绵愁绪。沈夭桃很是奇怪，按说妻妾关系再好，这人也去了十年出头了，断不至于到现在每每提起还有如此感伤。
或许关于窦瑜当年的死，还是另有隐情的吧。
“小姐是想问妾身当年的事吧？”江氏主动开了口，可话锋一转，却是道：“不是妾身不说，而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小姐再等等，瑜姐姐的仇，就是你不报，我也一定会替她报的。”她说到这里，突然仰起头望向天空。沈夭桃看到江氏眼里有亮晶晶的泪光泛起，她仰着头，仿佛泪就不会掉下来一样。“你们不知，瑜姐姐她于我，何止是那一次救命之恩？如果当年没有她用命护着，明儿怕不是早就在刚出生的那一晚便会死了。”
江氏的眼底涌起浓浓的憎恨，沈夭桃的记忆竟也随之翻腾起来，千回百转间，似乎回到原主刚学会走路时，江氏挺着大肚子去给窦瑜请安。再一转，就是一个雷电交加暴雨刷刷而下的夜晚，窦瑜将小小的原主安置在床榻上，嘱咐一个丫鬟好生看护着，自己则提了油伞准备出门。
记忆断断续续，除了这些，此刻再想不起别的。
沈夭桃突然将自己的手伸向江氏，与她的手紧紧相握在了一起，“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欠了我们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一定！”
这一日对于叶氏来说，注定步步遭灾。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才刚松一口气，双环又神色焦虑的推门进来，连礼都顾不得行，直接趴在叶氏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叶氏一惊，紧接着就听双环说：“账房那头悄悄来报，原本藏得好好的账册，竟不翼而飞了。”
“什么账册？”叶氏心存侥幸，多问了句：“账册不是被老太太的人拿走了么？怎么，她们又给弄丢了？”
双环摇头，“不是那个，是咱们藏起来的那本，真正的账册。”
pia！
一只白玉簪子掉到桌面上，不过半臂高的距离，竟就将那簪子摔成了三节。
叶氏就这样看着桌面上碎掉的发簪，一颗心砰砰砰地急跳起来。猛烈而又直接的直觉告诉她，账册的丢失定与沈夭桃那个小孽种有关。
可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双环见她久不言语，便主动开口问了句：“夫人，您看要不要夜里派人在府里各处寻寻？”
叶氏则扬起脸反问双环：“你告诉我怎么寻？往哪处寻？”
双环悄声小心翼翼地说：“比如老太太那边，再比如大小姐那边，还比如……老爷那边。”话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没有底气了。老太太倒还好说，派个暗哨摸一遍就行，但听澜院那边呢？三个高手杀不死两个人，还全都折在那儿了，她们的人折损得自己都心疼的不行，还如何敢再去硬碰硬？还有沈松武那边，经过上次的事情后，众多暗卫守在暗处，更是轻易能接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