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伊这才松了口气,就她那五音不全的狐狸嚎,唱儿歌都费劲,更别说唱戏了。
“等等…他刚说要来一段?哎呦…还挺会撩!”辛伊不禁要为之拍案叫绝,“只不过他会唱昆曲吗?说的头头是道的,别一会儿成了大型打脸现场,连带我这个当丫头的都跟着丢人。”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一开嗓,辛伊就想跪倒在祁宣的牛仔裤,啊不,现在是一袭白衫下。
“黑转粉!神君大大,你是我见过的上神中,头一个会唱戏的。”
“…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著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稍儿揾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沈然喜而自矜,眼波流转,举手投足间,将欲迎还羞的神态拿捏地正得当。
辛伊则是难得在旁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全程,没有灯光舞美,也没有服化加持,简陋的后台更是黑黢黢的一片,她却像是被带入了戏里,如醉方醒。
“很好,就是这样。”得到祁宣的肯定并不容易,原本忐忑不安的沈然瞬间喜上眉梢。
辛伊心道:“还不是因为神君你正是她的意中之人啊!”
“我之前的择偶标准是会弹吉他会唱歌,现在是不是要加一条会唱戏?哎呀!刚好神君都会,好羞涩。”
辛伊正偷乐着,却见祁宣再次莫名地看向了她。
“你看我做甚?”她压低了声问道。
黑着脸的祁宣也压低声音回道:“尾巴露出来了。”
“…”
第4章 哑女(二)
两个月后,十五岁的苏然首次登台。
一身戏装华服,一头云鬓花钿,凤眼狭长,灿若星华。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一惊一喜,一颦一笑皆是戏,苏然这一出《游园》,活色生香,动人心魄。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转眼到了公元一□□五年,祁宣与辛伊也已在这儿待了大半年。
入夏,嘉定城破,清军逼近,日子眼瞅着越发难过。
霎时间,电闪雷鸣,骤雨大作。
“哐锵”——
在吴淞的总兵府衙忽传来茶盏碎地之声。
“那姓沈的老东西也是个不识时务的,他的命是留不得了。”
总兵李成栋不知何故大发雷霆,正冲来人怒吼道。
“大人且慢,属下倒是听说他有个孙女是唱戏的,此事或还有转机。”
“哦?有这回事儿?”李成栋突然大笑起来,“戏子好啊!‘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你多拿些银两去务必把人给我请来。”
“…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曲罢,只见台下一人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引得掌声雷动。
“妙哉妙哉,!沈姑娘不愧是咱们邺城顶会唱曲的人。巧了,咱大人也是顶喜欢听曲的,还请沈姑娘务必赏脸…”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咱们班子从没有上门的规矩。”话音未落,只见在旁的男子淡淡道。
那人正欲发难,待看清说话之人,面色一变转而笑脸相迎。
“哟!是祁爷。”他赔笑道。
“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没多大点事儿,我家大人也只是让沈姑娘过府小叙,绝不会坏了您的规矩。”
“你愿意去吗?”祁宣却不看他,只是问向沈然。
沈然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祁爷,您这样,让我很难办啊。”那人阴着脸,却也不好发作。
“我这人不爱强迫别人,就跟你们大人说是我的人不愿意来。”
“神君,你方才太帅了。”待送走了瘟神,辛伊一脸崇拜地看着祁宣。
祁宣却置若罔闻。
“快了。”
“什么快了?”辛伊一脸懵,下一瞬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惊诧道,“你是说苏然他们?”
她这小侍女当久了倒也没开始那般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了,每日只顾听听曲喝喝酒,倒也颇有些岁月静好的错觉。
“你看,我们要是不让苏然去,后头的事儿就都不会发生,我们也算是完成所托,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辛伊面色一僵,改口道,“我是说皆大欢喜…”
“历史不可逆,命盘不可改。”祁宣正色道。
辛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听不懂。”
祁宣:“…”
“就是说我们要是强行逆转了历史,这些本应死去的人就会面临永世不能再入轮回,甚至是当即魂飞魄散的危险。”祁宣觉着这可能是他耐心的极限。
“明白了那么一丢丢,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