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因为刚刚下过雨，惠城主干道黄河大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温度多少有些凉了。
偶尔有几个行人，紧紧抱着双肩，飞速的从街上走过！
昏黄的灯光下，一辆半新不旧的嘉陵摩托正在飞速疾驰。
赵小柱进去的时候，天气还挺热乎，此刻骤然降温，他身上还穿着短袖，加上摩托高速行驶，早就冻得浑身哆嗦，不过此刻也只能硬绷着肌肉，强撑。
“后生，你回头看看，警察有没有追上来？”
摩托司机老刘咳嗽几声，紧紧的捏着油门，也不敢回头。
赵小柱心中有些疑惑，我这刚从号子里出来，看到警察害怕是下意识的反应！
你一个跑摩的的这么害怕干嘛？
难不成你这是黑车？
他回头看了看，哆嗦着开口道：“没人跟着！差不多得了，别开这么快！”
老刘是个谨慎的人，并没有立马松开油门，他小心的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车辆跟着，这才缓缓松的油门，然后看赵小柱双手抱着肩膀不住哆嗦的模样，呵呵的笑了一声，车向右边靠过去停下。
“怎么不走了？”
赵小柱疑惑问道。
老刘把赵小柱撵下车，打开后备箱，笑道：“亏你还是白云村的人呢！山里现在什么温度你不知道？就你穿的这衣服，要这么开到山里，不得把你给冻死求了！”
他低头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件脏兮兮绿色长袖。
上面还绣着云华机械厂的字样。
有些油污不知道在上面粘了多久，已经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这是我平常修车时穿的衣服，别嫌脏，穿上可暖和了！”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什么洁癖？
有衣服穿就很不错了！
赵小柱犹豫一下，接了过来，三两下穿上去，果然暖和多了！
“谢谢啊！”
赵小柱由衷的感谢道！
“跟我客气啥！”
老刘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散花，递了一根给赵小柱：“来一根，暖暖身子？”
虽然说的无比豪迈，可赵小柱还是敏锐的从老刘眼中捕捉到一丝不舍！
似乎这盒烟是什么宝贝！
在酒楼混了这么多天，整天在邢梦琪的耳濡目染之下，赵小柱对烟草多少也有些了解。
散花是当今市面上最便宜的烟。
一块钱一盒。
无比的辛辣，里面的烟草净是些烟梗，没有什么好料。
一般只有那些重体力劳动者，穷到一定程度的，才会抽。
而这么便宜的一种烟，老刘递出一根，竟然如此不舍！
看来日子过得也不太好啊！
赵小柱没有接过那烟，摇摇头道：“我不抽！不会的……”
他说的是实话。
老刘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现在的年轻人有不抽烟的？你是不是嫌我这烟不好？”
眼见赵小柱拒绝。老刘脸上那丝不舍彻底消失，此刻梗着脖子，硬塞到赵小柱手里：“你就是嫌弃也得给我吸！”
说完硬把那根烟塞到了赵小柱手里，点燃了火，送到赵小柱面前。
“嗯？！”
老刘瞪他一眼。
你说你这人！
赵小柱有些无奈，只能就着他的火，轻轻抽了一口，不过没把烟气吸进肺里，在嘴里过了一圈又轻轻的吐出来。
这还是邢梦琪教他的技巧。
酒楼开业这么多天，有不少客人给他递烟，有些客人实在拒绝不下，赵小柱也只能接过来轻轻抽一口。
这也源自于师傅从小对他的严格教育。
酒可以少喝，但是烟是一口都不能碰。
偏偏说这话的时候，那老混蛋抽着烟吞云吐雾，好不快哉。
见赵小柱抽了一口，老刘这才有些不舍的收回点火的手，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截吸了一半的烟屁股，给自己点上，眯了两口，无比畅快的吐出一口白雾。
脸上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整个人无比得瑟的抖起腿来。
深秋刚下过雨的街头，氤氲出一丝雾气。
那白色的烟雾很快融入其中，一时间也分不清是雾气还是烟气。
“有那么舒服吗？”
赵小柱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刘撇他一眼，摇摇头：“你这小孩子，不懂其中奥妙……咳咳咳……”
他又吸了一口，这一次烟雾却呛在肺中，不住的咳嗽起来。
又是半天停不下来。
等半晌后，他伸手开始抹嘴时，赵小柱分明看见他嘴角已经挂着一丝血迹。
咳出血了呀这是！
眼看老刘又要去抽，赵小柱眼疾手快地夺过那烟，本来想扔在地上，可想了想，他塞到嘴里三两口把这节烟屁股吸完。
“嘿！你这后生！我都给你一根儿了！”
老刘大怒。
赵小柱撇他一眼，把手上刚点着那根两口抽完，这才撇撇嘴道：“就这么点够谁抽啊？再给我来一个！”
说完就要去摸老刘那盒烟。
老刘这下慌了，赶紧把烟塞进兜里，死死的捂着：“他妈你想抽烟自己买去！抢我一个老头算什么本事？”
“瞧你那抠样！”
赵小柱不屑的撇撇嘴，片刻后，装作不经意间问道：“肺癌晚期吧？”
老刘身子一僵，脸色白了下去：“咳咳……你别……咳咳……胡说！”
他又开始咳了起来。
果然。
老刘已经隐约的猜到了自己的病。
“是吗？那你敢不敢让我给你把把脉？我学了十几年的中医，什么病还是能听出来的！”
赵小柱故意激他。
“嘿，今天就要看看你小子的本事！”
老刘犹豫片刻，一把撸起袖子，把手递了过来。
深夜的街头，也没什么好的条件，呼啸而过的汽车，虫鸣鸟叫的声音，纷乱复杂。
赵小柱闭上眼睛，无比认真。
若真是肺癌晚期，就是他 也不太好治！
这或许是他遇到的第1个重症病人。
老刘此刻也绷紧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去看了不少医生，虽然没有做详细的检查，可有些医生已经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
若是真的能从赵小柱这里听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哪怕是当做心理安慰呢！
许久之后，赵小柱眉头紧皱的睁开眼睛，看着老刘一脸凝重的表情，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看你那样！吓死了吧？没事儿，就是一般的感冒加点肺炎！很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