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
“顾青。”
“什么事？”
进去与老太太打过招呼后的姜竹西，原本就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在老太太身上。她出门便看见张敏儿扬手打了顾青，原本一身风尘气的顾青居然没有还手，只是哭着、吼着，声音里带着愤怒与慌张，让人感觉到奇怪。
这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董事长，什么事？”姜竹西跑到两人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张敏儿。
“Janie，明天上班前给我10分钟行吗？我们谈谈。”顾青收了哭意，余光瞥过张敏儿后，看着姜竹西轻声说道。
姜竹西转眸看着她，若有所思、又疑虑重重：“上班前？私事还是公事？”
“和公事有关的私事。”顾青说道。
“如果你的私事会影响到工作，那么谈也没用，你自己离职。如果私事不会影响到工作，也不用和我谈，我对员工的私事不关心。”姜竹西沉声说道。
“这私事......和你有些关系。”顾青缓缓说道：“如果因此而影响工作，也是因为你。”
“……呵，顾青，你这是耍赖皮的谈法吗？”姜竹西脸色微变，冷声说道：“好，你明天提前15分钟到公司2号会议室。”
“为什么在公司？”顾青问道。
“我给你私人的时间，谈你所谓的公事，不在公司在哪里？”姜竹西冷声说道。
“……好。”顾青转眸看了张敏儿一眼，见她没有出声，心里不禁冷笑，转身快步往路边停车处走去。
这个女人，人前嚣张跋扈，在家人面前却死要面子活受罪。
*
“董事长？”姜竹西一脸沉静地看着张敏儿，此时黎路也已经安排好黎英棋和老太太，快步跑了过来。
“她是潘立和魏芷芝用来行贿黎英棋的人。”张敏儿说完后，便推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大步往前走去。
“顾青？”姜竹西轻声惊呼。
“是她？”黎路只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转身，不自觉地站成一排，直直地看着张敏儿疾步如飞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疼。
两人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黎英棋，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敏儿离开，而站在他身边的老太太，还在一个劲儿地说着什么，只是在这种境况之下，连黎英棋都不愿意再理会她。
*
回家后的姜竹西和黎路只觉得身心俱疲。
特别是姜竹西，她知道顾青在满足职位胜任力、又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她没有理由让她走人。但理智又告诉她，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件事，这个人绝对是她和张敏儿、甚至是黎路之间的一颗雷。
更何况，由此她也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顾青大学毕业后、在进入希瑞公司之前的那几年，到底在做什么。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突然从一个体面的白领，转眼成为ji女，还心甘情愿、理所当然，然后再一转身，又回到职场。
恐怕只有惯犯，才会如此轻松地接单、再如此轻易地转身。
她和她的同事，难道愿意与这样的人做同事吗？但，她又是适合做说出真相的那个人吗？
“竹西，你怎么想？”黎路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抱着被子坐起来。
“你希望我怎么想？”姜竹西反问。
“尊重你所有的决定。”黎路说道。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当然不喜欢与这样的人做同事。但从公司来说，如果找不到她失职、犯法、违返公序良俗的证据，就不能与她解除劳动合同，哪怕在试用期。”姜竹西轻声说道。
她的话黎路懂，不是找不到证据，是证据不能拿出来，一拿出来，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都得进去。而供应链工业园项目的主导权肯定旁落，这对敏行的打击不止是一点点。
“比起董事长，这件事对顾青的伤害可以说几乎为零。”姜竹西转眸看向黎路，轻声说道：“她原本就不是渝市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从上海回渝市，但她同样可以离开渝市去任何一个不知道她底细的城市，以她在希瑞的工作背景，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不是难事。”
“但董事长不同，她的家在这里、她的事业在这里，这都是她努力维护了一辈子的东西。”
“……”黎路沉默着，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其实有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什么办法？”姜竹西问道。
“马上离婚。”黎路沉声说道。
“……确实。”姜竹西点头。
“那......就这样。”黎路停顿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我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好。”姜竹西缓缓点头。
两人相对叹了一口长气后，伸手关了灯、重新睡下。
*
第二天早，黎路当然没有送姜竹西，他比姜竹西早起了两小时，计划先赶去张敏儿住的酒店，与她敲定这件事后，再去找黎英棋摊牌。
*
“离婚……”张敏儿显然是一夜没睡，黎路来的时候她还在电脑前忙碌着。
“是，离婚。”黎路大声说道：“你们感情的事情我不予置评，但目前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就是离婚。”
“离婚，让潘立、顾青、黎英棋全部进去，供应链工业园就再无阻力了是吗？”张敏儿轻声说道。
“潘立和魏芷芝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可以不考虑他们。如果他愿意公开承认与顾青是婚内出轨关系，他和顾青都不用进去。”黎路说道。
“这主意……”张敏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没和竹西商量吧？”
“没说细节，但我们一致认为离婚是解决问题正确的、且唯一的办法。”黎路肯定地说道。
“她不肯用这件事以外的理由解雇/顾青，所以想在人物关系上做文章。但在我和黎英棋离婚后，她还是要用事件本身为理由去解雇/顾青，黎英棋和你爸还是得进去。”张敏儿轻瞥着黎路，叹他的思虑实在比不上姜竹西的周密。
“如果这是后果之一，您有什么意见？”黎路反问。
“我......”张敏儿转身看向还未大亮的天，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会有点儿心疼和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