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我们还能再做些什么？”黎路问道。
“找到举报视频里的动物，活的死的都行。”方律说道。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办法了吗？”黎路心里只感觉一阵绝望－－举报人是谁他们都不知道，怎么找得到那两知不明来历的动物！
“数据可支持因果推断的结论对敏行有利。”方律师再说。
“……我知道了，麻烦方律师了。”不管做不做得到，黎路都将方律师的话写在了备忘录里。
黎路离开律所返回公司，大多数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他在楼下碰到下班的郭佳，说是董事长还没走，她原本想陪着的，但黎英棋和老太太都来了，所以她才下班。
“老太太？”黎路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一样，转身跑进电梯里，急急地按了关门键后，便拔通了黎英棋的电话：
“爸，奶奶过来做什么？”
“我妈现在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她能不能不要过来添乱！”
“爸，算我求你了，你和我妈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好吗？你已经快六十岁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搬出奶......”
“送了猫狗过来？”
“瘸的？”
黎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黎英棋清冷声音里语气极淡的话给震惊到了－－那个一直以打压张敏儿为人生目标的老太太，居然送了两知瘸猫瘸狗过来......
＊
黎路一口气冲进张敏儿的办公室，看见老太太和两只小动物坐在沙发上、张敏儿坐在对面的椅子里，黎英棋则站在旁边。
“路路来了。”老太太一见黎路进门，便立即站了起来，抱起猫走到他面前，一脸精明地说道：“我在乡下见得多了，那些野猫野狗都不知道吃过什么东西，还不是都好好长大了。”
“象这种，都是胎里带出来的瘸子。所以那个人肯定是嫉妒你妈生意做得大，故事整她的。”
“所以他找来的猫狗自己是不会养着的，到时候你们说，这猫狗习惯了咱们厂子，又回来了，就是它们，好好儿的，没有事，是胎里带的瘸腿。”
老太太说完，便将怀里的猫递给了黎路。
“您这是哪里找来的？”黎路接过猫，一脸诧异地问老太太。
“我让人找的。”老太太一脸地得意：“我说我媳妇儿公司要这样的猫狗来做实验，他们都屁颠儿地去给我找来。”
“……谢谢奶奶。”黎路忍不住地笑，然后扭头看向张敏儿。
“你将猫狗交给实验室养着，然后送你奶奶去别墅那边住下。”张敏儿淡淡说道。
“你们有事就忙着吧，我送妈回去。”黎英棋看了张敏儿一眼，温声说道。
“也行。”张敏儿并不正眼看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黎路现在就将猫狗送下去？”黎英棋走到老太太身边后，示意黎路一起出去。
“好。”黎路看了他一眼，一手抱着猫、一手牵着狗，与黎英棋和老太太一起离开张敏儿的办公室。
*
“指标不太好？”到了楼下后，黎英棋一脸沉重地问黎路。
“我不知道怎么判断好不好，离国标相差了几十倍。”黎路低声说道：“排污不合格这点是没跑了。我问过律师，超标严重但没有造成社会危害的，按《环境保护法》处理，我们这种情况，可以处以罚款和15日以下的拘留。”
“如果动物致畸的事实成立，可能会按《环境污染罪》处理，公司这种情况，应该要判3年以下有期。”
“那证明动物不瘸呀。”老太太大声说道。
“妈，你先去车上休息一下，我和路路再商量商量。”黎英棋将车钥匙交给老太太后，温声说道。
“敏儿和市里关系不是很好吗，总听她说见这个局长、那个部长的，让她再去找呀。”老太太接过车钥匙，却不想离开，她还想多出点儿主意呢。
“已经在安排了。”黎英棋推着母亲送出几步后，见她离开，这才对跟上来的黎路问道：“你认为这东西有用吗？”
“有用，但是不能用。”黎路低声说道：“这种时候，不要再做假动作了。”
“嗯。”黎英棋叹息着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还是看你妈是什么意思。”
“……好。”黎路犹豫了一下，却也依然点头。他不想继续用假动作掩盖事情的真像、但他也不愿意看到张敏儿受到如此重罚。
她的身体......也不允许的呀。
“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你妈，公司的事，有惯性运作，不出事就行。”黎英棋陪着黎路一起将猫狗送到实验室后，看着他温声说道：“你奶奶她很多地方都不好，但她的心不坏的。对自家人，她也是心疼的。”
“我替妈谢谢她。”黎路点头。
“谢谢......”黎英棋叹息着摇了摇头，失望地看了黎路一眼后，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黎路沉峻着脸看着他离开后，返身回到楼上办公室，张敏儿正一个人坐在窗边，依然对着电脑忙碌着。
原本看惯的办公室，此刻却被她衬得诺大而空旷，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要被这过大的空音吞噬一样。
“董事长。”黎路伸手拍拍大门，大步往里走去，似乎他将动静弄得大一点，这屋子便能多几分生气。
“他们走了？”张敏儿抬头看向黎路。
灯光下，她脸上的皱纹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深刻，这让黎路只觉得一阵心惊－－向来保养得宜的她，这几天居然肉见可见的老去。
“走了。”黎路大步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抱臂半趴在桌上，看着张敏儿问道：“奶奶送过来的猫狗和举报视频里有几分相似？”
“就那么看了一遍，谁还记得呢。”张敏儿淡淡说道：“我没打算用。”
“为什么？”黎路只觉得意外，当即便将身体坐直了些。
“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其实是得不偿失的。”张敏儿轻声说道：“我不想将这件事的影响留到你这里。从你开始，敏行有国际化生产线、有高端品牌、有近欧标的污水处理标准，这就是敏行未来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