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夜也看到了那抹淤青,黑色裙衫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雪白的肌肤相映衬,那片淤青更显刺目。
打脸来得太快,他刚刚的包票属实尴尬。
“……”男人剥削的唇翕动几下,却没出声。他回想一下,大概是在演播厅踢她的那一脚。
“还好只是外伤,悠着点吧。”司御景检查完毕,迅速帮林美惜遮蔽,衣物完好如初。
听到是外伤,陆斯夜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司御景收拾好医药箱,忍不住开始发牢骚,“白嫖就算了,还被人污蔑名誉,我这一世名节就是这么毁掉的。”
“你何时有过名节了,少自作多情。”
“算你狠。不过我这多情的,总好过你这无情的,至少不寂寞。”
俩兄弟毫不客气地拆台,嘴巴不是一般的毒。
送走司御景,陆斯夜立马叫来丁管家。
丁管家本名丁善雨,今年47岁,终身未嫁,原本是伺候陆家老爷太太的。
陆斯夜5岁那年,陆太太离家出走后,丁管家就被派到陆斯夜身边,贴心照料。
二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有着匪浅的母子情分。陆家有年头的老人和外界知情人士,都对她十分敬重。
更可贵的是,她并没有自恃功高就忘了分寸,始终几十年如一日的谨守规矩,勤勤恳恳地侍奉着陆家。
她常常对身边的人说,最盼望少爷早些娶妻生子,如果能有机会把小少爷亲手带大,她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陆斯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是司御景留下的那份医嘱。
“少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男人抬手将医嘱递上去,“丁管家,以后林小姐就住在这里了。她现在身上有伤,你亲自负责照料,务必让她尽快痊愈。”
“好,少爷请放心。”
“但是也要跟她保持距离,不仅是你,还要告诉下面所有人。”
???
男人第二句话,听得丁管家一头雾水,心头充满疑惑和不解。
少爷希望她尽快痊愈,明明是关切的意思,但让所有人跟这位林小姐保持距离是什么意思呢。
“少爷,保持距离是何意?”丁管家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从陆斯夜19岁那年接手公司开始,他的想法就变得难以捉摸,她也越来越无法理解他。幼时的亲密和默契不复存在。
喜怒不形于色,清冷狠戾的形象示人,甚至还得了一个“杀神”的外号。
丁管家时常都苦恼,少爷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陆斯夜长指娴熟地跃动,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调整一下坐姿才再度开口。
“任何人不准与她有任何交流,眼神和言语都禁止。”
不但是要囚禁她,还要她孤独死。他会慢慢毁掉她生命中的所有希冀,同时也不许外界跟她建立任何的新的联结。
“好的少爷,我明白了。”丁管家领命退下,心中疑惑更深了。
佣人们最初猜测林美惜可能是少爷喜欢的人,可喜欢一个人,断然不会把她囚禁起来,还让所有人漠视她。
少爷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深知他本性不坏,小时候连菜叶上的小虫他都会好生安顿。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他如此对待一个柔弱的女人呢?
第二天。
别墅的清晨,微风乍起,树木上清凉的秋露簌簌落下,很快湿润了绿色的草坪。
一只飞奔的边牧在晨光里肆意撒着欢,不断追逐眼前翻滚的橄榄球。那是它最喜欢的玩具。
狗狗毛发是最常见的黑白色,耳朵和后背毛色漆黑顺滑,颈腹和四肢是纯白色,尾巴末梢也晕染一抹干净的白色,像个无忧无虑的精灵。
“米奇,过来吃饭了!”
女佣丽莎端来精心搭配的狗饭,米奇显然兴致未尽,还是一个劲儿奔跳。
丽莎上前追赶,米奇却更兴奋了,一溜小跑就蹿进正厅,直奔二楼。
“嘤嘤嘤……嘤嘤……”
狗狗在这个家里已经两年,可是对男主人始终比较怕。它掠过主卧,迈着欢快的步子挺进林美惜所在的客卧。
米奇一双好奇的眼睛瞄向床上,而后抬起爪子扒拉一下女人被子外的胳膊。
“嘤嘤……嘤嘤……”女人没反应,米奇似乎有些泄气和委屈,它期待有人和它玩耍。
继续扒拉一会儿,看床上的人还是没反应,米奇只能悻悻地跳上床,耷拉着脑袋趴伏在林美惜身侧。
没过一会儿,林美惜终于揉着眉心沉沉醒来。
手背上是温暖湿润的触感,她慢悠悠歪一下脑袋,视线正对上米奇硕大的脑袋,还有一对好奇审视她的大眼睛。黑不溜秋的,呆萌可爱。
“啊……”她肋处还是有些吃痛,起身查看发现自己手背是被狗狗舔舐的口水。
“嘤嘤……嘤嘤……”
狗狗在床上跳来转去,还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似乎很开心看见她醒来。
那嘤嘤的叫声似乎是在说:快起床,快来和我玩!
似乎被狗狗欢脱的情绪感染,女人粉润的唇角盛开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抬手,慢慢探向狗狗毛茸茸的脑袋。
掌心触到黑色毛发的一瞬间,她的心莫名流淌出丝丝暖意。
狗狗毛发一看就是专人精心护理的,柔软又顺滑,轻轻一抚,心情就莫名愉悦。
“小家伙,你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差点忘了你不会说话,你的主人是陆斯夜吗?”
“他会不会打你啊,你怕不怕他?”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不跟陆斯夜说。”
“你不反对,就当你同意了,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
撸着撸着,女人最初的小心拘谨慢慢消退,很快就得心应手,不亦乐乎。狗狗似乎也十分惬意,欣然享受着女人的抚摸。
陆斯夜从衣帽间穿戴完毕,路过客卧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人一狗在床上亲密互动,米奇甚至伸直了雪白的脖子侧身给人撸。
再看林美惜,秀美的小脸上荡漾着明媚温暖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着无比的欢愉。
他脑海中猛然掠过她简历上的照片,也是如出一辙的笑容,阳光绚烂,岁月无忧。
这个女人,自愈能力那么强吗?昨天还悲痛晕厥,现在就没心没肺地开怀嬉闹。
他真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他本是要送她进地狱,现在这样子……令他深深地懊恼和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