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同她争辉夺光。
皇帝年岁越大,权威越重,而猜疑心也越强,越来越多时候,郑妃再不能像年轻时那样,轻易就猜出皇帝的心思了。
太子无能,可这份无能却似乎正中了皇帝下怀,以至于太子的位置反倒越坐越稳,况且太子背后还有两个执掌兵权的舅舅,如今又多了一个清流领袖的岳家,她们的胜券,真的还有当年想的那么大吗?
郑妃脸色变幻莫测,手也忍不住紧紧攥起,一个不小心,一根镶满了珠玉宝石的金甲套不慎掉到地上,其上镶嵌的一颗硕大月亮石一下子从中心碎裂开来,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的碎石,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她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那边是一场母亲教子,这边,做为话题的主角,却又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太子妃简容正发着愁。
太子每日都会来她这坐一会儿,或长或短,但绝没有一天缺席,而且还不是干坐,虽然说起的话题各种尴尬,但最少都要一刻钟才肯离开。
简容一边小心应付,一边泪流满面,她对院落里梨树开了几岔花毫无兴趣,也不想知道太子奶妈的儿子领的是什么差事,而且,她也确信,太子对这些话题同样毫无兴趣。
她的祖父如今还在世,外祖家也还没有败落,太子对她如今做出的姿态她并不意外,就是两厢看着实在难受。
上辈子也有这样的时候吗?简容仔细想想,可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或许,太子的喜好就是这样柔弱不堪的女子,若是还能够卧床不起,就更加能够增添他的怜惜了?光是想想简容就觉得一哆嗦,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不太正常。
☆、大夫
如今正是初夏,日头已经有些晒人了,简容居住的东宫丽正殿里草木正茂,气候仍然十分宜人。
简容平日里汤药不绝,还时时针灸药熏,觉得自己手脚已经慢慢恢复了些力气,不过还有些虚弱,她也并不愿意太医们切实掌握她的身体情况,大多时候还是装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由着仆妇将她扶进扶出,这日,看外头阳光明媚,她便嘱咐下人搭了一个纱帐,搬出一张小榻,在院子里晒太阳。
几个宫人原本在纱帐外守着,她看得心烦,便要她们远远的撤了,便是从简府带过来的那四个丫头也是一样,给简容留出了一片难得的清净地方。
搁着纱帐,阳光并不灼人,只暖洋洋的晒在她身上,也似乎渐渐暖和了她冷冰冰的心底,她看着枝头盛放的繁花,嗅着绿草芬芳,忍不住露了一个笑。
还在闺中的时候,虽然简容的规矩立得极好,但她原本也是个爱笑爱闹的姑娘,虽然能耐得下性子学习德言容功,也同样喜欢和小姐妹去看热闹的赛会,元宵灯会也会跟着家人,提一盏花灯幻想未来的良人。
自从嫁了人,她就再难有这么轻松的姿态了。
她心里松泛了,脑子也渐渐活了,头几天她对自己的重生懵懵懂懂,现在算算时间,离她被灌毒酒还有十年,而她娘家因为祖父过世,后续再没人在朝堂上立住,再加上她外祖因为涉事而失了皇商资格,这俩桩事情虽然不能说是太子敢杀她的主因,却使她失了最大的两个依仗,从此只能任人鱼肉了。
如今细细想来,先要保住两家的前程才是当务之急。
上辈子她刚嫁进东宫的时候,虽然也学了理家主事的学问,不过是个天真少女,面前这一亩三分地都忙得手忙脚乱,根本顾及不了娘家的事情,而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妃也确实帮不了什么忙,许多事情都是事后很久她才得到消息。
这辈子,再不能如此了。
简容正盘算着自己手上还有什么可用的棋子,又听到一阵喧闹,太子下朝,头一处就往她的院子里来了。
前头几个小黄门开道报信,到了院子门口,那些小黄门便守在门口,太子才带着一人信步踏了进来。
他穿着太子朝服,玄色上衣,红色下裳,两边衣袖和衣摆上绣着四爪金龙,看上去风光霁月俊美无双。
如今世人都道,这位皇太子长得英俊端方,只行事畏畏缩缩,在朝堂上三杆子打不出一句话来,倒是可惜了他那副好皮囊了。
简容记得,大婚前太子已经在朝堂上习政一年多,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的主见,只唯唯诺诺,简直比得上那些缩在角落只等退休的点头翁了。
谁又能想到,这人其实是一个藏刃于怀的货色,他的畏缩懦弱不过是一层假面具,真到了图穷匕见的那日,他比谁都干脆,都心狠。
简容躺在榻上,看着太子一步步过来,突然就想起出嫁前祖父同她说的话:“皇太子虽然看着柔弱,未来却或许是个胸有千里的明君。”
她那时候一点听不懂祖父的话,如今再看这个人,只觉得寒毛直竖。
太子靠近过来,很高兴的对她笑:“容儿,我为你延请的神医终于到了。”
跟在太子后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穿着青衣布衫,背着一个药箱,虽然容貌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