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虽立了那女子为皇后却并不宠信,不过两三年便在宫中殁了,之后临安侯一族也贬的贬,杀的杀,很快就没落了。狡兔死,走狗烹,也不过是这样。
一场政治联姻被传成人人向往的风月事,可见这口口相传之事是有多么不靠谱。
陆挽牵着慕云殊走到一片低洼处,许是此处河畔并无什么风景的缘故,人不是很多。她将方才买的一个莲灯放到小家伙手中,道:“我们便在此处放灯吧。”
手捧着莲灯,双目微合,在心中将愿望一一道出:一愿师娘身体康健,二愿师兄诸事安好,三愿……此行顺利。
一旁的慕云殊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老虎灯放在地上,手捧花灯,闭上了眼睛。
“你许了什么愿望?”陆挽很是好奇,他会许什么愿望。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不能说的,说了愿望会不灵的。”
小小年纪,竟如此迷信。陆挽轻轻地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嗔道:“小气鬼。”
他张了张嘴吧,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闷闷不语。
陆挽自然意识到他情绪的变化,赶紧去哄他,“逗你玩的……我们一起把灯放了吧,放完灯带你去吃好吃的。”慕云殊一听有好吃的,瞬间又雀跃了起来。
两盏小灯顺着河水,飘飘摇摇,你撞一下我,我碰一下你,却始终依偎着,扶持着,一同消失在天的尽头。
韩城位于大魏的北方,盛产小麦粟米等物,故以面食为主。一路走来,面塑,炊饼,包子,馍馍,混沌……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络绎不绝。
二人在一处卖羊肉汤的小摊前停了下来,要了两大碗牛肉汤,陆挽让慕云殊先坐在那里等着,自己去买几个汤包。
方才路过一家包子店,门前排了长长一队人,她上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家的包子与旁的不同,皮儿是五颜六色的,肉是精选的里脊肉,汤汁就更别提有多鲜美了……
陆挽心道一定要买回来尝一尝。
好不容易排到跟前,才知道一人只能买一小笼,不过也没指望它能吃饱,尝个鲜就行了。
回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慕云殊对面坐了一个男人,正在同他说话,难道是同他相熟的人?若是那样,事情便不好办了。
越是走近,越是觉得那人眼熟。
“小殊,这位是?”话虽是在问慕云殊,眼睛却是盯着那人。一身洗得发白了的袍子,头发束的也不是很规整,胡子邋遢的,看着很是落魄。
男人闻言转过头来,陆挽的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秦继明!
秦继明
虽然只见过他一次,可那双阴鸷的眼睛却令她终身难忘,只是轻轻一扫,便会让人脊背发凉。
“这位便是令姐吧,”他站起来,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以示亲和,然笑不达眼底,反而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我看这小友根骨奇佳,是个学武的好料子,若是得悉心教导,将来必大有所成,某虽不才,愿以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多谢先生谬赞,”陆挽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只是家弟身子孱弱,那些打打杀杀的不适合他。”走到慕云殊身边,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催促道:“快吃,吃完了我们回家。”
看似很随意的动作,实际上则是将他很好的护在了身后。
“哦,忘了做自我介绍,在下秦明,出自承严山庄,若小友跟了我,自然不会埋没了他。”说到承严山庄,眼中又滑过一抹狠厉,亦姝的仇他早晚会报的,不但要报还要加倍奉还。只是自己天资不佳,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去报仇,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杀人的刀。而今,他终于找到了这把刀。
虽然他无比痛恨承严山庄,但为了收服这把刀,他不介意打着承严山庄的名号,毕竟承严山庄的名号是家喻户晓的,寻常人家都想把孩子送进去,将来有个好出路,当初自己不也是因为这个才被送去进去的吗?
本以为对方会被说服,孰料陆挽只是直直的看着他,冷声道:“小弟他不适合学武,也不会学武,先生请便。”
秦继明一愣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中蕴含森森寒意,“既然姑娘不愿,某也不好强人所难,告辞。”甩甩衣袖,站起来走了。
陆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下却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被秦继明搅合了那么一下,好心情都跑光了,慕云殊不知道为什么也是闷闷不乐的。两个人心不在焉的草草的逛完了街,回到客栈。
问小二要了些热水,拉着慕云殊上楼,还没走几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陆挽心里直想骂娘,巧你个大头鬼!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脚步顿都没顿一下,继续上楼,对那人的叫喊声充耳不闻。一旁的慕云殊似乎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假装听不见,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是今天晚上的那个人。”
陆挽没有理他,只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