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重新坐回椅子上,扇着风看着我,用一种再看好戏的神色。
“瘟神,你不要太过分。”千萝读懂他的意味。
我也逐渐明白,锦鲤接引苏子无是幌子,他想要的只是借我的我,出手灭掉阴龙。
阴龙一灭,他显露出悠闲地姿态。
他指了指龙眼道,“把这两个眼珠子烤好,要用火烤透,一滴水都不能留。”
千萝气的拧紧眉头,娇声喝着:“你故意的!”
“你如果再继续傻愣着,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过了吉时,你师父就只能下修罗道重新修了。”锦鲤轻声一笑。
上百斤重的龙眼,要一刻钟内烤好,锦鲤就是故意难为我。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办法,但此刻已经不容我多想。
“这么大的龙眼,就算用三味真火也需要七天炼制,一刻钟摆明了欺负人!”千萝气的将弑神鞭甩了出来。
锦鲤面不改色,打量着千萝道:“绫萝,你跟这群凡人再一起,脑子也变得不清醒了吗?接引的规矩可不是我定的,过时本就一天一地,这就是时机。”
“更何况,命里有时终须有,没有就莫强求……”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立刻凛着龙眼到了院子里,将龙眼扔到地上的时候,同时调转着业莲火的气息,直接倾注到龙眼上。
“噼啪……”
龙眼遇到业莲火爆发出火焰,爆裂中不断有血液释放出,且气势越来越大,但业莲火比起寻常火焰不同的是,它以业为燃料,不烧完不罢休。
阴龙的业障,导致业莲火的火焰冲天,映红了着青云观上空的黑云。
锦鲤走出来,看着业莲火顿时,顿时脸色闪现着诧异之色。
“业莲火,这不是……虚玉神尊的力量,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千萝闻声娇哼一声懒得回答,他围着火堆喃喃自语着。
“我想到了,难怪伏天那个家伙,会去盗用仙神力,原来是为了维持业莲火。”想到这他笑了起来。
锦鲤看向我,中间隔着业莲火,红色火焰在他的眸子中跳跃,正在熊熊燃烧。
“时间快到了。”他嘴角一笑。
我看着时间,也焦急起来,不知不觉中十分钟过去,也就在这时,业莲火火势减弱,在熄灭之后,两颗干瘪如桂圆般大小的龙眼滚出来。
“还差一味龙血,你取了?”
他这么一提醒,我心沉了下去。
阴龙复生不会有真正的龙血,即便取到也不过是一团煞气,我转身进入屋内,找来一个碗,将手掌上的鲜血一挤,血水从伤口处流下。
带着血腥的气息,让围观的锦鲤一惊愕。
“我让你取的是阴龙血,你取自己的血干什么?”
我端着碗递给他,丝毫没有迟疑,“阴阳龙脉的血也是龙血。”
只见此刻锦鲤嘴角抽搐,眉头拧着:“龙眼为引,龙血入药,赤诚血情,助力飞升。”
他终于道出了目的,却摇起了头。
“我让你取的是阴龙血,阴龙眼,而你愣是变成了阳龙眼,阳龙血。罢了,给你师父喝了吧。”
我立刻将苏子无身体抬起来,在最后一刻到来之际,灌入他的口中。
只见,随着血水的灌入,两颗龙眼就像是阴阳太极般,在他的体内互相纠缠,进入腹部在丹田处久久停留。
血水进入体内,散发着火红色的光芒,如火龙般在体内冲撞,阴龙咒顿时消失。
阴龙咒一破,锦鲤手一勾,苏子无的魂魄,离开肉体,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一身白衣的苏子无,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维持着三十多岁的面目,被他一同带出来的龙眼依旧在体内转动,赤红色的光芒正在为他驱散身上的黑气。
苏子无在地上落稳之后,看了我一眼,赶紧向锦鲤作揖道:“拜见上神,刚才受身体所控,不能第一时间对您行大礼,还望恕罪。”
锦鲤挑着眉头,一副享受的样子看着我,他的折扇朝我一指:“按规矩,你也得拜。”我轻哼了一声。
他不待我说话,张口道:“不过免了。本神不跟你一般见识。”
“多谢上神的接引。”苏子无一拜。
“你也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好徒弟吧。”锦鲤将扇子一合,摆摆手。
苏子无这才正过身子看向我,我们互相脸色凝重的看着双方。
像是透过了灵魂,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已经相隔了天地。
“师父。”
我已经尽了我所有的努力,但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与师父在十重妖楼相处七年,虽然隔着一道妖楼的大门,但我一直知道。
他就在门外。
无形之中,已经像一个家人,令我感觉心安。
随着我越来越强,却再也没有人为我守门,内心心酸的同时,又是一种亲人离去的失落。虽然知道天机循环,但他将走,我依然感觉到一种亲人离别的伤痛。
苏子无察觉道我的情绪,走到我面前,他的手拍在我肩膀上。
“半年不见,你又长大了。”
我努力忍着哽咽,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提前告诉我……”
话堵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如果能提前告诉我,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哪怕续命也要让他活下去,至少能维持一副好的死相。
明知道这也是多余的。
我抬着头看着他,头一次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我的影像,他带着温柔的笑容。
“时机已经到了,不容我不走。”
我无法想象,如果我今天不在,他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和我一样,从来不想拖累别人。
鼻子一酸的同时,眼眶一阵火热,在他晶莹清凉的眼眸中,我看到一个泪流满脸的少年。
“你已经在是七年前,那个倔强的臭小子了。这七年你变的强壮也能力非凡,能做到所有人不能做到的事,为师父报仇,了却心中的遗憾。”
他摸着我的头,哽咽着道:“你为青云观争光,为师无比骄傲,能有你这样的徒弟。”
就这一句话,也让我模糊了视线。
直到这一刻,苏子无才肯说这些话。
为了他一句话,我奋斗了很久。
“师父,师娘和琪琪的仇,我已经帮你亲手报过了,阴龙咒已经解开,你可以过自由的日子。”
所有人都向往的自由,但在这一切负担抛开后,无缺没能在他的身上看到轻松的样子。
“有些人走了就是永远的走了。”他长叹一口气。
在他的眼神中,我只看到再也不会重新来过的忧愁。
就像为了生我难产的母亲,有些人走了就是永远的走了。
“我修行,不是为了得道成仙,同样我得你爷爷嘱托,领你入门,是因为你还有很大的事要做。”
他和我一样,我也从未想过获得什么。
“葬生,你身上肩负的东西很多,要不忘初心。”他神色认真凝重着。
我点了点头,他转眼将我的手托起来,看着手心上的伤口,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
“已经离开了十重妖楼,妖楼都已经不在,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那么爱受伤。”
顿时让我想起在妖楼内,他跑上去为我包扎伤口。
但那时他可没有这么和颜悦色,一边为我包扎,还要一边喝斥我愚笨,被一群妖灵玩弄戏耍。
每每听完他那些话,第二天,我便燃起了斗志,再度朝着妖灵进发。
但是我却明白,他一直站在我身后,一直就在门外,守着我。
他的手覆盖到我的手上,浑浊的黑气中,再次拿开时候,伤口已经恢复完好。
最后的温暖就是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