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就是飞灵山。”其中一个序号为二十七的暗卫说道。
一提到这个地方,鄢听雨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信息。
“我想我知道肖银在那里了。”
她再次打马,大约一刻钟左右,豆娘在某个小山丘下停了。
如今积雪已经没入脚踝,鄢听雨就算穿着斗篷、裹了裘皮都觉得冷,露出来睫毛都结了冰。
下马的时候腿脚僵硬得差点跪在地上。
“朝露!”
小八连忙扶着她,鄢听雨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我们走。”
顺着一条不甚明显的山间小道上山,出现在尽头的是一座古朴的名为古月庵的尼姑庵。
难怪有句古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肖银躲在妹妹出家的尼姑庵里,任人想破头都猜不到。
他们正要进去,却见院墙里忽然翻出来两道身影,还没看清模样便持刀砍上来。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小八赶紧带着她躲到边上。
很快又有四五蒙面的黑衣人跳出来。
这些人恐怕就是受雇前来保护肖银,前来刺杀他的人肯定也在此处。
鄢听雨自己躲到旁边的大石头后头,“去帮忙,我应付得过来!”
“可……”
小八有些纠结,一边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一边是要保护的人。
鄢听雨没好气地推他一把,“我有毒你放心。”
小八点头,放了一道烟花,好让另外两组人赶紧过来,然后拔出短刀加入战圈。
一时间刀剑齐鸣,雪地里满是脚印刀痕。
小八几个乃是自小训练,技高一筹,一对二、一对三不在话下。
鄢听雨扒着石头好像没觉得冷,抽空瞄了眼古月庵紧闭的大门,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人出来,不免心下微沉。
肖银乃是朝廷要犯,藏了这么久没走漏风声,古月庵的里的人恐怕遭遇了不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雪被踩得咯吱响的声音,她不动声色地放出药宠来。
放在石头上的手蓦地抓了一把雪往后撒。
正要偷袭的黑衣人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睁开眼的时候就见那白衣女子掉头就往山下跑。
想也没想地追上去,却见面前有一抹绚烂的蓝色划过,他连眼一翻就倒了。
与此同时,又有四五道人影追上去。
小八几个被缠得分身乏术,只能暗暗着急,他蓦地咬牙,“不必留活口了!”
线索断了可以继续找,但如果朝露没了,于公于私他都会愧疚一辈子!
三人浑身气势高涨,犹如利刃几刀了结了敌人。
踩着凝成冰的血往山下追,结果没走两步却停了下来。
只见山间小路上,五道身影铺着,露出来的皮肤呈青黑色,脸……更不用说,幸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没那么吓人。
那白衣女子正闲闲地站着,手指上托着两指孱弱漂亮的豆娘,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那豆娘化人,还是那人似豆娘。
就在这时,鄢听雨把豆娘都收了,抱怨起来。
“你们也太慢了。”她跨过那些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家伙,走上来,“我可差点都没命了。”
“……”
别说小八,就是其他两个暗卫此时都默默退开一步。
另外八个暗卫也追了过来,见到一地被雪掩盖尸体,大惊失色,正要问为什么,却见那三人仿佛在地狱走了一圈,面色惨白。
他们颇为愧疚地拍了拍小八三人的肩膀。
“抱歉,都怪我们来来晚了。”
小八面部扭曲了一阵,“幸好你们晚来了一步。”
才能避免见到一辈子的噩梦……
鄢听雨立在那木门前,“走吧。”
说着一把推开门,小八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男人的手臂,然后被挟持。
几个暗卫瞧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傻子。
闹成这样,人家明显在请君入瓮啊。
肖银哈哈大笑,“想不到还抓了个最重要的!”
说着一把扣紧鄢听雨的脖子,恶声恶气的朝小八几个喊道:“给老子备马!”
竟然打算就这样逃了。
不等鄢听雨说话,里头传来一声尖叫,“哥!你要丢下我跑吗?!”
身穿一身青蓝破棉袄的肖锦从里面跑出来,她戴着一顶僧帽,昔日一头秀发成了光皮,变化大的厉害。
肖银面上浮现出挣扎,然后咬牙说道:
“你且安稳留在此处,等我安顿好了来接你。”
“你骗我!”肖锦失控的朝他大吼,“你躲在我这里,朝廷追究起来我怎么可能活得了?”
她双颊乌青,鼻尖通红的盯着肖银,握紧了拳头,“现在我就剩你一个家人了,你又要丢下我?”
嫁入王府前她是娇养的千金小姐,进入王府后她是尊养的侧妃,如今接连遭受打击,整个人已经在崩溃边缘。
可惜她的苦苦哀求换来的只是同样疯魔的肖银的冷言冷语。
“你以为走到现在都怪谁?怪你!”
肖银一手扣住鄢听雨的脖子不自觉用力,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指着自己妹妹。
“要不是你把最后一批宝藏的下落告诉……”
刹那间一支乌黑的箭矢刺穿了肖银的头颅。
鄢听雨甚至能听见头骨被穿透的沉闷的声音,脖子上的手臂没了力道,肖银整个人往后倒去。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缓缓转身,看见了那个挽弓的黑衣男人。
祁北寒!
肖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最爱的男人杀了她最后的家人。
她猛地奔到肖银的尸体边,捞起他抱在怀里,颤抖着碰了碰他眉心的箭矢,嘴唇嗫嚅数次才吐出一个字来,“哥……”
没有回应,没有。
肖银双目圆睁,瞳孔快速扩散。
肖锦最后只剩下了哭泣的本能,凄厉的声音在这个孤寂寒冷的山上传响。
每一声打从心里的哭声都是悲伤的,不论为什么,不论谁哭。
祁北寒缓缓走过来,一步一步踏过满地鲜红的雪,留下新的足迹。
这一切不是他制造出来的,但他却最适合。
来到呆愣的鄢听雨面前,微微俯身,面带不悦。
“又闹什么?”
鄢听雨忽然笑了,“你杀了你的大舅子。”
“不是。”
肖锦浑身一震,她恍恍惚惚的抬头盯着那两个靠得极近的人,一腔如深潭的爱意变成了恨,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