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鄢听雨自己心里一清二楚，但是却什么也不能说，挥开祁北寒的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在害怕百药谷的人？”
“没有！”
她想都没想地大声反驳，却毫无说服力。
祁北寒神色微沉，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沉重的背影看了很久，转身出去了。
齐武阳正在书房里处理今天的军务，就见祁北寒一脸杀气的走进来，吓得他唰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祁北寒无视行礼的侍卫侍女，直接他书桌下边儿的椅子上沉默。
齐武阳觑着他的神情，挥退房间里伺候的侍女，她们行礼告退带上了门。
祁北寒这才开口，结果才三个字就让齐武阳变了脸色。
“百药谷，你了解多少？”
百药谷！
齐武阳大步绕过书桌坐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惹到那些家伙了吧？”
便是当年望南关被敌军夜袭，祁北寒也不曾见过好友露出这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心里便顿时有了底，“只是想知道这些大夫为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被他鄙夷了齐武阳也没啥感觉，想了一阵，才说道：
“你见过平善夫人的手段，也该知道一个会用毒的大夫有多令人恐惧，这样的大夫在百药谷里有一群。而且百药谷的大夫眼里除了医术没有别的，他们常常会把周围那些病重难治的孩子带回去，把人治好了就拿来试药！”
“试药？”
“你没见过那些孩子，挨不住的还好，直接被扔出来，有的挨得住药性，几乎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齐武阳想起曾经见过的场景，浑身不寒而栗，“普通人常以为百药谷菩萨心肠，一旦有疫病发生必定会出山救治，但据我的调查，其实南州好几起大范围的瘟疫肆虐，都是因百药谷而起。”
齐武阳最后总结道：“那就是一群疯子，所以你最好别和他们对上！”
祁北寒自己去桌上倒了一杯冷茶，“可知道何谓药宠？”
“药宠？你见过百药谷的白衣大夫了。”齐武阳诧异地看着他。
祁北寒回忆曾经在清渠县见到了师姐弟，微微颔首。
齐武阳盯着他手里的被子咽了口唾沫，心知自己没福气让他倒水，便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才继续说道：
“百药谷里的大夫，只有培育出自己的药宠才能成为白衣大夫，大概就像是咱们的爵位，不过听说越是那种孱弱难养活的药宠培育起来越是有难度，一旦成功便也越厉害。”
祁北寒了然，难怪当初那个叫蝉衣的女人如此嚣张，不过，他忽然想起来某个口口声声说只是跟着百药谷的人学了两招的女人，培养的药宠好像是豆娘？那种只能活个十几天、点水即死的玩意儿。
他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要点，只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再要去思索便再也想不起来。
齐武阳瞄了眼若有所思的好友，“还有想知道的吗？”
“百药谷的势力如何？”
祁北寒几乎已经确定那女人怕的就是百药谷了。
齐武阳沉默片刻，斟酌着说道：“百药谷么，人数不及剑云山十分之一，但架不住和南州各大世家牵扯深，百药谷要大量药材，那些世家大族也希望关键时刻有人救命。”
齐武阳说完，没有等到下文，甚至好友向来沉默是金，于是他自己的话匣子开个不停。
“怎么忽然关心起百药谷来了？”
知道药宠，别是真惹上百药谷里的人了吧？齐武阳越想越觉得如此，刚毅威武的汉子，露出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表情来。
祁北寒嫌弃地睨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起身走了。
留下猜测万分的将军大人吊着一颗心不上不下，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天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而祁北寒就跟一根定海神针似的。
然而就在第二天，这根定海神针就告诉他，要走了……
齐武阳赶忙来留人，祁北寒就一句话。
“任务在身，不便久留。”
齐武阳苦着脸，和之前那副模样截然相反，只见他对着祁北寒巴拉巴拉个不停。
“难得来一回你就给我捅个篓子，现在还想跑，你说你没有惹上那群疯子我才不信！”
这次他们不急，就给鄢听雨准备了一辆马车，让她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得不说，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祁北寒看她上了马车，回头给了抱怨个不停的齐武阳一个冷眼让他闭嘴，随后跟着上了马车，留下凄凄惨惨的齐武阳远去。
鄢听雨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两个身穿白衣的人追到了望南关将军府。
“敢问二位是？”
齐武阳面前的女子身边飞舞着红色的飞蛾，另一个青年肩上却站了一只黄、色的鹦鹉。
如此鲜明的特征摆在面前，他尽力保持着一方驻将的威仪，从容淡定，但是负在背后的青筋凸起的拳头却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
“在下蝉衣，乃是百药谷谷主亲传三弟子，这位是我的师弟，陆英。”
齐武阳的面皮子抽了抽，“不知二位到我将军府所谓何事？”
“将军不必紧张，我等拜访只为一事。”蝉衣轻笑着，被赤色的飞蛾环绕看起来美丽至极，“就在不久前，我与师弟在关外捡到一具尸体，那死者所中之毒似乎与我百药谷颇有渊源，因此特来问上一问，不知将军是否见过此人？”
我滴个乖乖！
齐武阳脑子里一番惊涛骇浪之后，状似回忆地顿了顿，才说道：“就在两日前我们送南炎太子出去，恐怕是对方下的手，至于具体是哪位高手，本将军也不得而知。”
说完就和蝉衣温柔的眸子对个正着，常年征战的经验告诉齐武阳这女人很危险，手掌便反射性地按在腰间的剑上。
一旁满脸不耐烦的陆英见状抬手摸了一下肩上的鹦鹉。
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蝉衣微微颔首，“是我们打扰了，这就告辞。”
陆英不满地皱起眉头，“师姐？”
“走了。”蝉衣率先离开将军府门口。
落在后边的陆英拍了拍呱呱叫的鹦鹉，朝面无表情的齐武阳冷笑一声，“哼，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