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村中唯一的青瓦房里,极为吵闹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亲,这里什么吃的用的都没有,也没人伺候,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十一二岁的少年娇生惯养,才免于奔波逃亡,纨绔的本性便露了出来。
蒋充连忙安慰,“乖儿,再忍耐一些时间。”
让儿子去了后头,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向院子里对弈的年轻男女,蒋充忐忑地搓了搓手,“那个,敢问二位什么时候带我们走啊?”他肥胖的脸上汗水直流,“说实话,老待在南州境内让我实在不好受。”
更别说他们还把王爷给抓了,要是朝廷追究起来,那可怎么是好!
蝉衣捻着棋子轻轻一笑,“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请稍等片刻。”
蒋充擦了擦冷汗,“可……咱们抓了王爷,到时候……”
“你烦不烦?”陆英一把拂了棋盘上的棋子,不善地盯着他说道:“不就是仗着给我们百药谷提供了药材吗?我们都在这里你怕什么?再敢废话直接把你拿来试药!”
蝉衣把落在衣裙上的棋子抖落,拍了拍衣裳,不悦地看向师弟,“蒋知府乃是我们百药谷的合作之人,要以礼相待。”
果然还是这位蝉衣姑娘好说话,蒋充不禁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陆英看在眼里,在心里冷哼,一个连看人的眼光都没有的瞎子,难怪会走到这步田地。
“不过一个丧家之犬罢了,也就你还会惺惺作态。”陆英随便拣了颗棋子夹在手指里,指向蒋充,冷笑不已,“还有,管好你儿子,要是再让我听见他吵吵嚷嚷个不停,我就直接弄死他!”
蒋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他只能点头哈腰的表示自己一定照办。
就在这时,蝉衣身边的赤蛾忽的兴奋起来,扑棱个不停。
陆英眼前一亮,“又有人来送死了?”
“让人去去看看吧。”
如今整个小福村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除了给两人当狗腿子的张屠户等人,其他村民都不能离开村子,否则就会昏倒。
张屠户等人简直将她两人奉为神明,随时都在门外守着,一听又有人中招就赶紧应声跑了过去。
“光是守株待兔,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那个贱人?”陆英无聊地撑着下巴。
“只要齐王在我们手中,她一定会现身。”
青砖院子的柴房中,祁北寒盘膝而坐,睁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也不……知道……谁来了……”边上的秦添半昏半醒,一句话都掰成了三段,“啧……药效、太强了。”
而其他的暗卫或是士兵,此时都昏迷着。
祁北寒看向窗外渐渐偏西的太阳,“有救了。”昏暗的房间中,他的平静的眸子里缓缓浮现起冷光,“该想想怎么回报这些人。”
没多久张屠户等人就抬着三个男人回来!
“蝉衣姑娘我们回来了!”
“小的认识这个男人,他是跟在柴房里的那个王爷身边的人,还是个太监呢!”
张屠户自以为自己抱到了粗壮的大腿,嚣张极了,朝昏迷的关元呸了一口,“个阴阳人!”
蝉衣对这种粗鄙的行为深感厌恶,轻轻蹙起眉头远远地瞥了一眼,“就三个人?”
“没错。”
“我的赤蛾可还在?”
张屠户嘿嘿一笑,“精神着呢!”说完踢了踢脚下的关元,“那这些人怎么办?”
陆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关起来啊!”
等张屠户等人走了,陆英不耐烦地围着石桌走了两圈,抱怨起来,“为什么不干脆把那个女人抓起来?直接用药让她招供不就好了。非要守株待兔,要是她一直不来我们难道就一直耗下去?误了师父分派的任务,他老人家发脾气怎么办?”
蝉衣抿了下嘴唇,肯定地说道:“她会来的,而且这样做也能试探她到底是否精通我百药谷的医术。”
陆英猛地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她。
“扯这么多理由,你根本就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决断是错误的。”
女人僵了一下,猛地拍桌而起,怒目而视,“陆英,我是你师姐!”
“师姐?”陆英扯着嘴皮冷笑一声,“你永远也只会用这句话压我一头,而且都是你恼羞成怒的时候。”
说完扔下面色难看的女人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院门口蹲着的张屠户揉着自己还没怎么恢复过来的腿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生怕被波及。
红日渐渐沉沦下去,世界被夜幕笼罩,升上树梢头的月亮倒映着野狼在山上的嚎叫,远远地传开让本来就安静的小福村更是寂寥如水。
蝉衣正在梦乡中的时候,栖息在墙壁上的赤蛾忽然激烈的扑棱起来,将她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只见外面 火光冲天,她心头骇然一把掀开被子,披上衣服就奔了出去。
热浪和火光袭来,吓得她猛地后退。
“你怎么样?”
同样衣冠不整的陆英抱着黄鹦鹉从隔壁房间奔出来。
“没事。”蝉衣系上腰带打量火势,袖子一卷将自己的赤蛾收进去,“是有人故意放火,叫醒蒋充一家,我们快走!”
五人并一个护卫才跨出大门,被火舌席卷的院子顷刻间塌了。
他们都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时,蒋充忽然大叫了一声,“王爷还在里头!”
天呐,要是齐王真的死在里面,整个百药谷恐怕都会金原的被铁蹄踏平!
这么一想,蒋充就差点晕过去。
“不用担心,这火就是齐王他们放的。”蝉衣转过身打量不远处的男人,笑得好不扭曲,“不知王爷能否告知是谁给你解药?又是谁帮你们瞒过我们的药宠的?”
陆英气急败坏地上前一步,骂道:“是不是那个贱人?让她出来!敢偷我们百药谷的绝学……”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怒骂,众人望去,却见小福村西边儿的小路上走来一个白衣女子,她白巾覆面,映在火光中的眸子说不出讽刺还是厌恶。
陆英气急,“果然是你!”
他肩上的黄鹦鹉猛地扑过去,吓得众人面色大变,祁北寒唰地拔剑冲上去,却因为隔得太远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