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从山腰上的药庐冲出去,传响在百药谷常年诡异静谧的上空。
正在药殿观察浴桶中人的反应的甘逐闻言抬起头来,就在这时,在他院子里伺候的绿衣女弟子跑了过来。
“大师兄不好了……”
女子把鄢听雨跑出去的事情交代清楚了,立刻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大师兄,我拦不住她。”
这段时间,她已经充分见识到了到师兄的残忍和变态,因此怕得不能自已。
甘逐凝视着这个小小的师妹颤抖的身躯,无奈地摇了摇头,“怪合欢不听话,别怕,大师兄现在就去好好调、教她。”
就在这时,女人的尖叫再次响了起来。
“看来蝉衣师妹被收拾得不轻。”
甘逐笑了一下,然后回头对满脸不悦的广丹说道:“那师父,我先去看看我的试药人,至于这一个……”他顿了片刻,“活不了便活不了吧,金原来找麻烦都杀了便是。”、
这个男人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的试药,今日来本来是听说他快要挺不过师父的药宠的毒。
此时心脏的跳动几乎要停止了,所以广丹才会有些慌张,但在甘逐看来,根本没有什么重要性。
甘逐说罢转过身大步垮了出去,在他转身的瞬间就从一个孝顺的弟子变成了疯子,嘴角垮了下去,整个人都阴沉着。
那女弟子见状猛地瑟缩了一下。
甘逐运起轻功来到蝉衣的院子里时,门口已经围上很多闻声而来的弟子。
“甘逐师兄来了。”
“大师兄!”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甘逐不理会打招呼的一干弟子,径自跨进大门,却看见在院子里和鄢听雨对峙的陆英。
陆英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救星,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大师兄您总算来了。”他万分憎恶的看着门口,“那个贱人现在厉害极了,连我也不能近身,您看她把师姐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大师兄请您立刻杀了她!”
陆英万分恳切万分信任,发现甘逐闻言面色愈沉,像是在发怒边缘。
他不是蝉衣,对大师兄的本质看得明明白白,心头顿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说杀了她?”甘逐用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阴鸷的眸子盯着陆英,“除了我,没有人能要她的命,可懂?”
陆英沉默片刻,“是,请大师兄先救师姐。”
甘逐这才神色稍霁,看向门口处。
只见被称为百药谷天之骄女的蝉衣无力地躺在地上,一个身穿中衣的女人就蹲在她身旁,拿着柳叶小刀在她脸上像是孩子在地上涂鸦一般划刻,鲜血横流。
蝉衣看不见,却还能说话、听得见,身上正一块一块的发红发青。
“舒服吗?你在小八身上施加的东西我都一一还给你,而且十倍,百倍!”鄢听雨像是在温柔的呢喃,“我给你的可都是好东西呢,这刀上抹了药,这些伤口永远,永远也不能愈合;给你喂的药丸会先让你失明,然后直接腐蚀你的喉骨让你不能说话,还会让你慢慢也听不见呢~”
蝉衣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尽的害怕和恨意。
“合欢你这个贱人,等大师兄和师父来了,我要你不得好死!”
狰狞的模样,和以前温婉可人截然相反。
鄢听雨啧啧摇头,抬头看向满脸不悦的甘逐,盈盈一笑,“你大师兄来了呢。”
如此亲昵的样子叫甘逐心头微动,他跟着笑了起来,“合欢又不乖了,今日的药浴还没有做完就跑出来。”
鄢听雨把柳叶刀从蝉衣脸上移开指向他,站起身来,“那又怎么样?”
这次,她哪怕是鱼死网破也比再次看到身边的人被牵连来得好!
甘逐笑意僵在嘴边,“合欢啊合欢,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越是温柔对鄢听雨来说,造成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绚烂的蓝蝶蓦地泼面而来,不光是她,包括围观的人也吓了一跳,大师兄竟然用蓝蝶了!
陆英嘲讽的笑了,大师兄认真了,这贱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蓝蝶停在了鄢听雨前面一米处。
“怎么回事?”
“等等,你们看,蓝蝶上面有什么东西!”
“那是……豆娘?!”
“竟然是药宠!”
众人这才认出来挡住蓝蝶的小东西竟然也是药宠,如此纤弱,如此炫目!
甘逐咦了一声,“你这些药宠倒是奇特,颜色不同好像作用也不一样。”
涉及到自己好奇的东西,甘逐便两眼放光,似乎连惩罚她都忘了,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蓝色小瓷瓶来。
越是孱弱的药宠,对主人的依赖也就越强,需要用主人血液炼制的药剂,这也是药宠最基本的维持生命的东西。
当看见大师兄拿出驱使药剂的时候,陆英便悄悄攥紧了拳头,竟然需要大师兄如此认真对付,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蓝色的药剂挥发成雾气,补充过药剂的蓝蝶攻势越强。
甘逐微微勾起嘴角,“合欢你不愧是师叔公口里称赞的天才,但你手里应该没有驱使药剂吧?”
他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辉,这样的女人,就该是他的!
“谁说我没有驱使药剂?”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鄢听雨举起自己还没有止血的右掌,所有的豆娘都疯了一般涌上来吸食,便是那些蓝蝶追上来也不怕。
不消片刻,颜色鲜艳得在阳光下近乎发光的豆娘亢奋的回头。
随着第一只蓝蝶落地,甘逐彻底愣住了,他连忙召回自己的蓝蝶藏于袖中。
而鄢听雨却让豆娘继续扑上去,将甘逐团团围住。
“大师兄!”陆英连忙上前来帮忙。
谁知甘逐浑身爆发出极强的气势,硬生生将那些纤细的豆娘震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他们的大师兄的武功和医术一样厉害,是这个百药谷里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们以为这些东西被内力一震,肯定就没了,谁知三十多只豆娘竟然再次从地上飞了起来,颤颤巍巍回到鄢听雨手上吸食血液,然后停在她的头发上。
竟然还没死?!
甘逐看了片刻,蓦地捂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合欢你真的好厉害,竟然能把药宠培育到这个地步。”他把手从脸上撤下来,“不对,你这个应该是药宠和蛊虫的杂交体,不然怎么会以血液为生呢?”
围观的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