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要做的,就是要让母妃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遗憾。
她不想让她在生命的最后还带有着遗憾。
被奕欢郡主拽了一路都已经到门口了,这要是自己不进去请个安的话,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要是自己进去的话,倒也真是件难为事儿。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就这么踌躇着,看着怅然若失又有些失魂落魄的奕欢郡主,鄢听雨终究还是一咬牙,跟着她进去了。
她进去了,赵南星和陆瑶儿这两位紧跟在后面的人也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进去了。
只是一进屋去,陆瑶儿便是立刻捂起了鼻子。这屋子里到处一股子的药味儿,冲的她头晕不已。
而且屋子里面也比外面要热不止好几倍,这才刚刚走了几步,陆瑶儿便已经受不了了。赵南星虽然坚持的比陆瑶儿时间长,但到底还是快要坚持不了了。
不过她们二人虽说是坚持不了,却也不敢兀自出来,毕竟再怎么说,她们是奕欢郡主请来的客人。如今更是在老王妃的院子里,万万不能做出任何不得体的事儿。
于是乎,二人又跟着鄢听雨以及奕欢郡主的脚步,硬着头皮走了前去。
绕过了一排雕花镂空的红檀木屏风后,鄢听雨这才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屋子里面的状况。
只见床前摆满了六大盆烧的旺旺的火炉,而床榻边沿着作者一位盛装的妇人。
看起来虽有四五十岁的年纪,但可能是气血不足的原因,以至于脸色看起来微微有些惨白。
她穿着一身宫廷贵妇装,显得颇为庄重贵气,然而神色确实有些悲哀。
不得不说,一看到她,鄢听雨立刻呆愣在了原地。
就算自己在王妃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了,就算她认为自己已经够有王妃的姿态了,然而在比起眼前这妇人,她只觉得自己是小巫见大巫。
她的举手投足间皆待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皇家气息,这种皇家气息没有个几十年是锻炼不出来了。
而且,妇人她生得极美。说起来,这还是鄢听雨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标致的美人。说她是九天上的仙女也不为过。
鄢听雨当下就有些愣住了。
她怎么觉得这位穿着华贵宫廷服装的女人看起来是这么的脸熟呢。
床上还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脸色更加病态的夫人。尽管看起来病殃殃的,但容貌中依旧还是有着美感,不难看出来那就是奕欢郡主的母妃,实在是她们二人长得太相似了。
二人也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只见那个一身宫装的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近了就听见她说道:“你啊!可别想那么多,这一辈就剩下我们俩妯娌了。我可是日日在那宫中盼着你好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先别说话,让这太医为你诊治,日后我们说话的时间还长着呢!等你身子骨儿好了,我们再说个够!”
世安王妃摇了摇头,笑容中有着难掩盖的苦涩之意,“我这身子多少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够治得好,只怕早就已经治好了!又哪能等得到今日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前头张院判也说了,不过就这一两日了。”
“你别胡说,那张院判说的也不一定准!我是你嫂子,我这个做嫂子都还好好的活在世上,你也要好好的。”
鄢听雨就那么直直的在一旁站着,也没福身行礼,也没说要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下,也没有人能够记得起来行不行礼的事儿。
奕欢郡主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原先两个眼睛就已经肿得跟核桃核儿似的,眼下是更甚了。鄢听雨甚至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在隐隐的哭泣了。
眼下闻着这一屋子的药味和闷热无比的气息,这种热就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样,鄢听雨倒是真的好想叫人去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只是一看到世安王妃身边的丫鬟是时不时的给王妃盖着被子,又给火炉里面添着更旺的炭火,她便瞬间止言了。
床榻上的两个人又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几句话后,世安王妃这才像是看到了奕欢郡主似的,极其艰难的抬起手臂对着郡主招了招手。
见着如此,奕欢郡主慌忙去她病榻前跪着了,随后又握着世安王妃的手,哭哭啼啼道:“母妃,母妃,你是不是很难受啊?!母妃,你前几日不是说想要见见齐王妃姐姐吗?姐姐今天来了。母妃……”
闻言,鄢听雨这才上前给世安王妃行礼请安。老王妃朝着她笑了笑,伸出了手来,鄢听雨忙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世安王妃笑得十分和蔼,可就是说话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似乎是就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也依旧是无其事。
不知为何,这般的声音听在自己的耳朵里,鄢听雨只觉得自己鼻头发酸的紧,她好想跟她说一声,让她不要再和自己说话了,歇一歇,为自己省点力气。
然而唇瓣嗫嚅了半晌后,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世安王妃道:“倒真是个标新立志的美人!难得奕欢会夸人,看起来,确实很不错。齐王妃,你送给我的槐花香我很是喜欢,和我印象中小的时候闻到的槐花像一模一样,在边疆的这么多年,我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这般的香味儿了!”
顿了顿,她对一旁伺候着的丫鬟说道:“碧儿,你去将我那对红玉镯子拿过来。”
应声后,碧儿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去拿了世安王妃所说的红玉镯来。老王妃似乎是想要给鄢听雨套上,只是却有一些力不从心,套了好几次,都没有套进去。
见状,奕欢郡主慌忙上前,帮她套在了鄢听雨的手腕上。这番举动瞬间令鄢听雨心下有些感动,就连眼眶也都微微的有些红了。
不过才刚刚说了几句话,世安王妃便已经气喘胸闷了,看她如此,一旁候着的太医连忙上去脉,又是好一番折腾之后,一屋子的人瞬间都忙前忙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