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不自觉的轻轻走到了床榻前。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那个人,鄢听雨伸出了手。
依着心里的想法,她是想抚摸着他的眉。
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就连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都是那么紧锁着的。
只是,当她的手指在距离祁北寒的眉峰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她顿住了手。
在这一刻,鄢听雨彻底的回过神了。
她在做什么?
是啊!
她到底在做什么?
猛然间收回了手指,却不想这个时候,祁北寒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脸庞。
下意识的,他只当以为这就是鄢听雨。
咕噜一下,他立刻坐起身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双幽邃的眸光逐渐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听雨,鄢听雨,是你吗?”
久违的名字从祁北寒的嘴里叫出来,这让鄢听雨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曾几何时,他还是会如同现在这样叫着自己。
可是后来,后来他再也不会这么叫着她了。
后来他所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充满的皆是厌恶,他们之间剩下的也就只有厌恶了。
微微垂了垂眸子,敛起了眸中的万千思绪。
不过须臾的功夫,鄢听雨已经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王爷,您弄疼妾身了。妾身不是先王妃,妾身是朝露!”
朝露!
朝露!!
祁北寒回过神了。
原来以前的她是朝露,并不是鄢听雨。
只一瞬间,他放开了她的手。这一瞬间,他已然恢复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抱歉,刚才是本王失态了。”
“王爷,您是在想先王妃吧?!”
鄢听雨试探性的问道。
原本她也没指望着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其他的。
她这样说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让祁北寒对鄢听雨这三个字有着恍惚。
该是有着恍惚的。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祁北寒这次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是的,我是在想她。”
很想很想她。
从前的时候,是他做了太多的错事。只是如今知道错了,也已经晚了。
他没有办法去弥补她,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那些过错。上天不会给他机会,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妾身认识王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王爷的嘴中听到说您想念先王妃。”
鄢听雨笑道。
只是她虽然是笑着,但到底那些笑,始终是未达眼底。
只是肤浅的表面而已。
“是啊!这也是本王第一次承认想她。”
祁北寒幽幽道。
从前的从前,若是让自己听到他想她的这种话,鄢听雨只觉得自己一定会高兴到飞起的。
然而现在,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好像她对这种话早就已经免疫了。
说白了,他的想念,对现在的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若不是因为自己命大,死里逃生,这才躲过了这一劫。只怕是现在的她早就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了。
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说想念,不觉得实在是太可笑了吗?!
“对了,你怎么来了?!本王去你院子里找你,春花那丫头说你出去了。”
“是的!今儿个闲来无事,便想着出去逛一逛。回来的时候听春花说王爷回来了,妾身立刻去厨房里做了几道菜,这才给王爷送了过来。王爷这段时间必然是受了不少苦吧,先吃饭吧!”
书桌上,鄢听雨从食盒中一排一排的掏出了菜来。看到那道红烧肉时,祁北寒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随后,他回神了。看着朝露,他是真心道:“王妃真是有心了!”
“王爷,此番前去平定流寇可还顺利?”
“顺利。不过就是一些小毛贼,不成大器。”
祁北寒如实回答道。
说着话的功夫,他吃了一口红烧肉,果然,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和那个女人做的一模一样。
“朝露,也许你会觉得本王烦,可每次吃到你做的红烧肉时,本王总是会想到先王妃。你们做的味道真是一模一样。”
就连长得也是一模一样。
有时候他也不禁会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可那份怀疑的心思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鄢听雨是鄢听雨,她是她。
鄢听雨,早就已经死在了自己所赐的一杯毒酒之下了。
“王爷又说笑了!妾身告诉过您,妾身所做的红烧肉还是春花那个丫头亲自教我的。春花之前是见王妃的贴身婢女,她教我的必定会和先王妃所做的一样啊!”
说话间,鄢听雨淡淡笑道。
“是本王忘记了。”
忘记的彻底,忘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和鄢听雨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朝露,你也别站着了,你坐在那儿,本王想同你说说话。”
这些话,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憋在祁北寒的心里。
可是他的身边就只有关元,除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和谁说这些了。
眼下,看着朝露,看着这个和鄢听雨一模一样的女人,他权当把这些话说给已故的鄢听雨吧!
也许这样,能够让他的心中多一点点慰藉。
也许这样,他也不会觉得这些话硬生生的堵在心里堵得他发慌了。
“王爷想说什么?”
鄢听雨问道。
其实说心里话,她也是有着许多话想要对祁北寒说的。
但是,她不能说。
一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口,二来,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合适。
如今的她所代表着的只有朝露,也只是朝露。
有些话,于情于理她都是应该埋在肚子里的。
“这一趟,本王不仅仅是去平定流寇的。本王还打听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已经困扰本王很多时候了,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听着祁北寒如此寂寥的语气,下意识的,鄢听雨认为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
只是她又不确定,毕竟他们两个人是那么的不熟悉。
自己从前对他的了解也只是一厢情愿的了解而已。
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祁北寒这个人。
“关元。”
猛然间,祁北寒叫出了声。
随后一直守在门外的关元走了进来。
“王爷有何吩咐?”
“去,将本王珍藏的那罐好酒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