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祁北寒沉声道。
是真的不用了。他去看她,他们二人之间又有什么可说的呢?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好不容易离开了自己,好不容易过上了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就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再去打扰她了吧。
“王爷,你别总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其实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王妃,我也知道王妃的心中是有你的。既然你们二人是两情相悦,既然你们的心中都互相记挂着彼此,那么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呢?为什么非要错过呢?你和王妃之间已经错过那么长的时间了,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就非要给你的人生中留下遗憾呢?”
这一刻的关元,是站在好兄弟的立场上说出来这些话的。
作为王爷的下属,他是真心的希望自家主子可以收获幸福。同样作为王爷这么多年以来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更是希望他能够收获属于他的幸福。
“有些事情,并不是本王想就可以解决了的。我们二人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始终是横隔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无论我是有多么的想要去跨越,无论我是多么的想去解决这些,可是,始终是解决不了的。关元,以前的我真的做了很多的错事,我那么对她,她心中对我有怨有恨都是应该的。如今我已经什么都不想了,我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只要能够活着,那对我来说便已经是最大的宽慰了。至于我的事情我的想法,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就这样吧!让她去过她想要过的生活,我也该有我自己的生活。”
看起来祁北寒的这番话是对关元说的,可事实上,他所说的这番话完全是为自己说的。
他是在安慰着自己,他是让自己不要再生出其他的想法了。
他们二人之间,注定只能如此。既然早就已经注定好了,那就这样吧。只她能够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的事情,他不会去想那些了。
自家王爷如此固执,关元又能说什么呢?!如今时间仓促,他也来不及做什么了。他只希望等这次边疆的战乱平定之后,等王爷安然无恙的回到京城之后,他一定要去找王妃,要将王爷的心思,要将他的一切全都说清楚。
一直在紧闭着的大门前呆了好久好久,祁北寒的脑子里也出现了很多有关于他和鄢听雨之间的回忆,终于,是时候该离开了。
微微垂了垂眼眸,敛去了眸中的万千思绪。祁北寒轻言道:“走吧!”
走吧。
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再次相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安然无恙的从战场上回来。
若是能够回来的话,他想,他是那么的想要见到她。可若是回不来的话,那就希望,余生的她能够幸福。
下辈子,下辈子要是他们之间有缘分的话,他一定要牢牢的握住她的手。他再也,再也不要放开她分毫了。
此时此刻,正在屋内计划着店铺开业事宜的鄢听雨突然间感觉到了心脏一阵刺痛。
那种痛,就像是要将她活生生的吞没似的。那种痛,似乎在下一秒的功夫中,自己就会失去一些什么似的。
鄢听雨很难受,她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走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磅礴大雨。这一刻的她,突然间想到了祁北寒。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想她。
鄢听雨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一样这么热切的想要见到他,在此刻,她真的很想很想见到他,立刻见到他。
想什么做什么,打定主意之后,鄢听雨突然间朝屋外跑了去。
厨房里的福婶子做好了糕点,春花正打算给自家小姐端来一点,结果就在走廊上,碰到了匆匆跑着的鄢听雨。
春花不明白自家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更何况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她立刻慌张喊道:“小姐,小姐你干什么去?小姐,外面下着好大的雨呢,你快回来……”
春花喊的十分着急,岂料,鄢听雨对她的着急是丝毫不理不睬。
她依旧朝着外面跑去,没有办法,春花只能拿过了一旁的油纸伞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了鄢听雨,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她。
“小姐,我不管你干什么去,可最起码你得把伞搭着啊!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呢!你可千万不能淋雨啊,你要是淋雨惹了风寒,你让春花该怎么办呢?!”
鄢听雨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打着油纸伞,鄢听雨迅速出了门,上了街。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跑着,磅礴大雨中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马路上跑着。
她就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丝毫也不停歇,就这样,她来到了齐王府。
站在大雨中看着这座气势磅礴的宅子,看着齐王府这三个大字,鄢听雨想进去,她想进去找祁北寒,因为她是真的很想他。
可是,抬起的脚步却在猛然间顿在了空中。随后,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模异样之色。之后她收回了脚步,她慢慢的向后退,慢慢的向后退了去。
她想见到祁北寒,所以她才不顾着如此的磅礴大雨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只是为了想要见到他的那股子劲。
可是,可是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呢?之前的那些话是她说的,让他们二人桥归桥路归路,自此以后再也不复相见的话完完全全都是她一个人说的。
她说了那样的话,她也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她离开齐王府了,离开他了,却又在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她这样……到底是有多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