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听雨点了点头,转身又将桌上另一批瓶瓶罐罐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上官流云认得那些瓶瓶罐罐是鄢听雨上次写给他,让他带过来的一些功能各异的药丸。
鄢听雨收拾停当转身看着上官流云,说道:“如此,我便出发了。暂且一别,望君保重。”
上官流云点点头。同样道:“望君保重。”
话毕鄢听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走向了参军报名处。
鄢听雨原本就身材高挑,再加上他为自己易容的形象是一个身材壮硕敦实的男性。
于是当他来到参军报名中的时候,很快就被选中了。鄢听雨被带进军营分发了一套还算得上是干净的被褥,便被领进上官流云曾经说过的大通铺大营账。
带着鄢听雨走进营帐的士兵,指挥着鄢听雨将被褥放好,然后简单的说了一些规矩。
鄢听雨点头一副服从命令的样子,那士兵也点点头便带他去见了他的上司。
见了上司鄢听雨心中一顿,竟然就是上次那个被人说抢功劳的头。
鄢听雨心中竟有些想笑,虽然对这个头儿也算不上什么熟人,但对鄢听雨来说也算不上是个绝对陌生的人,最起码鄢听雨对他的为人秉性还是稍微了解一些的。
看着对面的人趾高气扬的样子,鄢听雨心中就明白上次姚将军的官司并没有断的很清楚明白。
那个头儿原来是个小小的百夫长。他趾高气昂的指挥了一阵鄢听雨鄢听雨全然照做完全没有丝毫的抵触或者反抗的意思,这个态度取悦了他。于是当有人来向他求助的时候,一向讨厌别人抢他功劳逼她出威风的小百夫长立马想起了鄢听雨。
鄢听雨原本正被指挥着做些打扫卫生的杂物,还没有做的如何便被一个小士兵叫了出去。来到了另一个帐子里,那小小的百夫长立马向鄢听雨招了招手鄢听雨走上前去。便见一个小士兵正站在堂下。眼睛红红的,小小的肩膀还在颤抖。
鄢听雨不明所以的望现百夫长百夫长轻轻咳了一声,说明了原委,原来是家中有事,但无奈二人皆不识字,信也看不懂。
鄢听雨看着站在堂下努力忍着眼泪的小士兵,心中十分不忍,看他这情形大约也就十三四岁,可是战争时候有很多人家为了能够吃狗军粮,硬是让年纪不到的小孩子装作十六七岁的样子来参军。
他们小小年纪便要与家人分离了,若是命大的话,他们还能够有命在战场上活下来,最起码日后能够见到家人们,想到这些,如今所受的这些苦倒也是值得的。
可若是不幸的话呢?!不幸的话,只怕他们最后的结局势必是战死沙场,与他们的亲人阴阳两隔……想一想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面对着这种无力的事情,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看客。
她也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了。
鄢听雨上前握了握那小士兵的肩膀。用粗嘎的声音尽量温柔的说道:“你的信呢,给我我帮你读,但是你要明白军中的规矩,倘若家中人问了你某些问题,你是并不能回答的。你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小士兵揉了揉眼睛低声道:“我明白。”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鄢听雨接过信信封已经拆掉了,信纸被揉的有些皱,上面潮乎乎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索性自己并没有糊掉。鄢听雨摊开信,迅速浏览了一遍。
原来是这孩子家中祖母患病,然而却并没有多余的钱财抓药医治,这才想着写一封信,叫儿子把军饷弄些回去给祖母看病。
坐在堂上的百夫长一声叹息:“儿子又不识字。捎口信儿不就得了吗?”
这一点鄢听雨倒是能理解普通百姓总是将军营神话,他们觉得军队里的一切都很正式口信怕是难以进入军队,这才千辛万苦找人写的信带进来。
鄢听雨略略一思量面对那小士兵说道:“军中来往信件是大吉,你只不过是家中有一些事情为此惊动上面的人就不好了。你不妨将你的军饷打包,然后托人带回你家中去吧,信件便不要再传了。”
说完鄢听雨转头看向了百夫长,百夫长觉得鄢听雨如此安排甚好,便点了点头同意了。那小士兵见状连忙转身飞奔出去一会儿便将一包银子带了过来。
百夫长立刻安排人将这银子送了出去,鄢听雨心中对这个好大喜功的百夫长的印象略略改观了些。
正在这时姚将军从外面走了进来。百夫长立刻端正仪态朝着姚将军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鄢听雨见状也连忙行礼。
姚将军在主座上坐下抬头望向众人,“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回事?”
鄢听雨并不言语,百夫长全仗着这种时候表现自己呢?于是立刻接话,将前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原本百夫长是想让姚将军记他一个处事妥帖的好处,却没想到姚将军听见了另外一件事情。
姚将军从路上走下来,问鄢听雨:“你叫什么名字?”
鄢听雨连忙恭敬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回将军,属下闫宇。”
姚将军点了点头,又接着问她:“你识字?”
鄢听雨点头口中恭敬道:“是。属下少时家中尚未落魄,父亲曾教导属下读过一段书,因此略略识得几个大字。”
姚将军又上下扫视了鄢听雨几遍点点头赞道。“身子骨底子不错,看着挺壮实。”
鄢听雨低头并不言语,只听得头顶上姚将军略略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既是如此,我身边正缺个识文断字的。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吧。”
鄢听雨身形一顿,连忙抬头看向了姚将军,姚将军扬眉道:“怎么?你不愿意?”
鄢听雨怎么可能不愿意?姚将军正是祁北寒身边的人,倘若鄢听雨能够成功的成为姚将军的下属,那么距离潜伏到祁北寒身边也就不远了。
鄢听雨连忙低头收敛目光,姿势语态愈发恭敬:“属下不敢。属下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