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在自己初初遇到祁北寒的时候,她当真是将自己的一颗心全然系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时候,在她的脑海之中,整日所想着的便都是自己要嫁给他。
她想嫁给他,她真的很想很想嫁给他。
正是因为她的心中有着这样的想法,正是因为自己的一颗心全然已经系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她陆瑶儿好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理想和抱负,忘记了自己在遇到他之前心中一直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她变成了和自己从前讨厌的那些女人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些年以来,在自己成为祁北寒妾室的这段时间里,在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这些时间里……
她好像已经将最初的那些梦想全部都抛弃了一干二净,她也忘记了那时候自己的雄心壮志,她也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结局,所有的一切也都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想想曾经,自己在齐王府中所经历的那些犹如一场梦一般,在这场梦里,她迷失了最初的自己,迷失了自己所有的想法,也迷失了最初的陆瑶儿。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眼下自己终于能够摆脱这个所谓的妾室身份了,眼下自己再也不要做从前那个最讨厌的那个陆瑶儿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她、也应该重拾起当年的那些理想和抱负的。
所以她想去边疆,想在那里走一走看一看,想到那里完成自己最初的理想和抱负,想在那里重拾起自己这么多年遗忘的东西。
只是听闻陆瑶儿所言,鄢听雨瞬间皱了皱眉头。
“边疆?你为什么想去边疆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那里的生存条件有多么的艰苦恶劣吗?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为什么不想去那里呢?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可以供你选择,你为什么就想去边疆呢?”
她有些惊讶。
鄢听雨想不明白陆瑶儿为什么要去边疆,毕竟那是那么个地方,连鸟都不拉屎,在那里的日子可谓是受受罪啊!
所以说,眼下的她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想法呢?难道是边疆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做吗?
对上鄢听雨那双惊讶不已的目光,陆瑶儿笑了笑,这才坦诚无比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边疆的生存条件有多么的恶劣,正是因为那里的生存条件恶劣,所以我才想要去边疆。其实,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从小到大,自从我第一次在表哥的口中听说,到那个地方之后,我便想去哪里了。”
说这话的陆瑶儿神经有些恍惚,渐渐的,渐渐的,她的思绪逐渐回到了小的时候。
那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他们的族里有一位表哥,那表哥向来是一个云游四海闲不住的性子,正是因为他。见多识广,因为他每每回来会对他们这些小辈讲述在云游时候发生的奇趣事情,这也就造就了陆瑶儿要去边疆的心思。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面便已经萌发出了想去那里的念头。
记得表哥经常告诉他们,要好好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
因为他们生活在京城之中,因为他们的家族非富即贵,因为他们条件好,所以他们这些女子从小便也可以被送到私塾中去学习。
男子养成了一副游手好闲身家公子哥的模样,成日里不是逗鸟,便是饮酒玩乐。
而女子则更是养成了一副攀比的性子,今日这家的小姐和那家的小姐比一比头饰,明日那家的小姐和这家的小姐有比一比服饰。
似乎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生活总是时时刻刻充满了乐趣,生活中好像就没有其他的难过事情可言。
他们向来是被家族里的人当成了掌中宝,他们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只怕他们也会得到手的吧。
可是在边疆,在那个地方,那里的人所过的生活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
那里从来没有什么达官权贵,因为那里的人从来都是那么的穷苦。
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穷苦。
小小年纪便已经要为了生计而考虑,在那里,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像他们一样有着这么多的闲情逸致。
男子要做的事情女子同样也要做,那里的人,就算只是小小的孩子,可他们的眼睛里面所有着的是灰暗,亦是在为生计所发愁。
他们每日里想的最多的便是要怎么样去赚取那些碎银子,在京城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不值一提的碎银子,可是在那些人的眼里却是犹如宝藏一般珍贵,因为那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啊!
那是他们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动力。
那里的人,从来没有人读过书,也不会有人认识字,因为对他们而言,读书认字是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的。
只有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时候,对于表哥所讲的这些事情,其他的世家小姐们都是不屑一顾。
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信了命了。
人的命是由上天注定好的,上天将你发放到什么样的人家,你就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上天既然让他们的一些人生在边疆,那这是他们的命,他们活该!
所以,对于那些活该的事情,他们自然而然没有任何想要去怜悯的心思。
有时候,他们只是觉得可笑。
那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那样的人生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是在浪费空气和土地吗?
所以为什么不能够让穷苦的人去死呢?为什么不能够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让他们死的彻彻底底。
为什么不能够只留在世上的是他们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呢?!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那么想的,然而,却除了陆瑶儿之外。
相较于那些人的心中所想,相较于他们的不屑一顾,可以说陆瑶儿还真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