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在听到奕欢郡主说的这些话之后,阿牛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听到了那个名字……
那个自己曾经在晓雨的睡梦中听过了千遍百遍的名字……
那个名字的主人叫做祁北寒……
祁北寒……
也就是说,他的晓雨真的是现在这个姑娘口中所说的……鄢听雨??!
阿牛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其实当他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他确实萌生过要帮晓雨找回之前生活的想法。
因为他不放心。
他不放心在不久的将来后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里,他真的很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生活。
他是有着这种想法,他也想要将这种想法付诸于行动。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了的时候,当自己真的从别人的口中听说到了她的过去之后,当他真的很有可能要找回到曾经她的生活时……
他突然间就不舍了。
是啊。
他确实是不舍得。
他怎么能够舍得推开自己的妻子呢?!
他怎么能够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自己呢?!
一直以来,正是因为她,所以自己的生活才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再也不会是像之前一样那么枯燥乏味了。
他找到了人生的真谛,他好不容易过上了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他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对自己而言是很幸福的。
他是好想好想和自己的妻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啊!
他好想就让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做着晓雨,只做着那个属于阿牛的晓雨。
可是,老天爷终究是对自己不公平的啊!
在他还没有好好享受到来之不易的这一切时,它又已经计划着要将这些从自己的身边剥夺掉了。
纵然他是那种拼命地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相携一生,可老天爷却是给他连一点点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所以,他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妻子……
他一直在担心着,当自己离开她之后,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因此他一直在想着要帮她找回之前的生活,找回她之前圈子里的那些人。
这样最起码等到日后,等到自己真的因为那些不得已的苦衷而离开她了时,到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有其他人陪着她,自己也能够放心了。
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她,他唯一牵挂和放心不下的也只有她。
而现在,他找到了她的生活,找到了之前她圈子里的那些人……
那么以后……他应该也能放心了吧!
其实这样挺好的!
这样真的挺好的……
这么想着,阿牛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他能够感觉到那抹笑容之中的苦涩,可是他也只能够是眼睁睁的感觉着。
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够做什么呢?
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
是命,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命。
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命运。
此时此刻,鄢听雨的心情可以说是复杂之极。
在何家村的这段时间以来,她拼命的在强迫着自己忘掉祁北寒这个名字,忘掉京城之中所有的一切。
忘掉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关系,忘掉种种的种种。
在何家村,在这里,她只需要恪尽职守、只需要老老实实地扮演着晓雨的角色就好。
因为在这里,自己的身份是阿牛的妻子,她早就已经和京城的那些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她一直是在这么告诫着自己,她也一直是在这么强迫着自己。
可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当她又一次听到祁北寒这个名字之后,之前自己所有的强迫和伪装早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的心,那颗心依旧还是会因为祁北寒这三个字而在剧烈跳动。
她知道,她也能够感觉得到,这三个字对自己而言始终是牵挂,是一直牵动着她思绪的牵挂。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要忘记就能够忘记得掉的,正如之前所有的一切,正如自己和祁北寒之间的那些……
那是早就已经刻在她鄢听雨的生命里的东西,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忘却的东西。
“王妃姐姐,你知道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之后有多难过吗?!这段时间以来,齐王哥哥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没死真的太好了!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王妃姐姐,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吧……”
看着面前的鄢听雨,奕欢郡主的眼泪就那么不可抑制般地直直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里面临着这样的场景,她也从未想过原来她的王妃姐姐并没有死,她竟然还活着!
她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她活着所有人都不用那么痛苦了!
她活着哥哥就不会日日夜夜只活在悔恨与自责之中了,哥哥就可以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
此时此刻,奕欢郡主所扯着鄢听雨的力度是那么的大,她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也是那么的大。
对她而言这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她再也不会放开手的珍宝。
眼看着在她那般大力的拉扯之下晓雨就要摔倒了,这个时候的阿牛立刻匆匆上前。
他站在晓雨的身边,对着奕欢郡主说道:“你别这样,她真的不是你要找的王妃姐姐,她是我的妻子,她叫晓雨。”
“不可能!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她就是我的王妃姐姐,她就是……”
奕欢郡主在大声的反驳着。
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王妃姐姐,可为什么,为什么偏要说她不是呢?!为什么非要给她强加着另一层身份呢?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看到了阿牛在朝着自己使着眼色。
似乎是在示意着她到一旁去。
虽说对于他的如此举动奕欢郡主觉得很惊奇,但到底也是乖乖地抹了把眼泪跟着他到一旁去了。
此时此刻,由于鄢听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拼命拉扯着自己的那个小姑娘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