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晃了晃晕倒的鹰头狮身兽,内心忐忑着急。这鹰头狮身兽虽然在喝下所有的鲛人之泪后,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但是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朕突然感到后背一凉,回头一看,便看到浑身是血、面露凶光的兽族猪怪,正拖着大剑缓步走来。
朕看到不远处地上的鹰头狮身兽头颅,怒火中烧,随即紧紧握住了王族短剑。朕明白,没有鹰头狮身兽的帮助不可能离开,既然如此,只剩下战死一条路。
朕取出怀中的一小瓶百酿花酒,这本来是想留着等逃离后用来庆祝的,但现在看来可能没有机会了,倒不如死前潇洒一点。
朕一饮而尽,而后挥舞王族短剑冲向了兽族猪怪。朕心中满是愤怒,不再思考是否能够击败兽族猪怪,只是一往无前。
倏忽之间,手起刀落,兽族猪怪的大剑穿透了朕的胸膛,同时击碎了朕怀中的落红流丹碎瓷片。
朕感到时间好像停止了,似乎连尘埃都能清晰看见。
朕突然看到了父王第一次受伤的场景,那是在一个战火纷飞的夜晚,父王伤得很重,不过好在最后赢了。
朕以为这就是死亡,满是遗憾,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朕不能死,至少不该是这个时候,不该在这种地方。
……
忽然,大雾四起,迅速覆盖住了整个城门洞。
洞口外的士兵见状纷纷后退,警惕地看着这遮蔽一切的浓雾。
兽族猪怪慌张地从濒死的王身上拔出大剑,以应对突然出现的浓雾。
兽族猪怪完全没有察觉到浓雾何时出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任何方向了。
兽族猪怪能够感受到浓雾中蕴含的杀意,神经和肌肉完全紧绷了起来。
浓雾中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还没等兽族猪怪挥剑反击,便是干净利落削掉了兽族猪怪的脑袋。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
朕看不清楚周围的状况,只是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朕的意识开始涣散,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任由身体倒向地面,
恍惚间,朕体会到一种微妙的感觉,不知道为何,在短短数秒后,朕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朕本以为是错觉,而后下意识伸手撑着地面,没想到真的撑住了。
朕来不及思考,便是被浓雾中突然出现的身影扑倒,再次撞向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身影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金鱼。
与此同时,一声鹰唳划破浓雾,昏迷些许时间的鹰头狮身兽总算醒了过来。
朕清醒了许多,随即扶起身上的鱼儿,检查被兽族猪怪刺穿的胸口,让人没想到的是,除了碧蓝丝绸出现一个大口子外,并没有其他伤痕。
朕不知所以然,但伤口不见了总归是好事。
朕立刻拉着化为人形的鱼儿坐上鹰头狮身兽的后背,随着一身凄厉的鸣叫,鹰头狮身兽挥翅直冲云霄。
朕逃离了古加国皇城,踏着众多尸体,离开了呆了十四年的地方。朕喜极而泣,不由自主张开双手,感受风中的自由。
朕感到有些不真实,反复触摸左手上的至翠手镯才安定下来。
朕突然感到腰间有东西搁着,便伸手触摸,这才发现腰间的黄金人偶裂成了两半。
黄金人偶是鬼洞氏族送的贺礼,由纯金制作,做工精美,而且被赋予了鬼洞的传统巫术诅咒,据说拥有消灾挡难的作用,不过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朕本以为礼品单上的介绍只是一个类似民俗传说的故事,没想到真的拥有抵挡灾难的力量。如果当时没有带上这个黄金人偶,朕已经死在兽族猪怪的大剑下了。
朕收好了裂成两半的黄金人偶,不禁思考可能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毕竟可是换回了一条性命。但不管如何,朕都希望有机会能去鬼洞当面感谢制成这个黄金人偶的巫师。
……
古加国皇城里的皇家士兵按照规定没有办法直接离开皇城,如果皇家士兵需要离开皇城,必须经过古加国三军统帅的许可。
然而,古加国早已没有三军统帅一说,上一任三军统帅在十四年前就被谋害,现在管辖兵权的依旧是张忑。
张忑得知古方逃离皇城后,并没有派出皇家士兵追赶,反而撤离了看守在城门处的士兵,并把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张忑还有其他的计划,不想因为古方的逃离大动手脚,引起骚乱。至于追杀古方的事情,便交给通天阁里的杀手处理。
通天阁是皇城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表面上作为皇城的总外交机构,通常会处理一些信息的发布和封锁,不过私底下进行着各种隐秘的任务,包括刺杀行动。
张忑乘船离开湖心亭,回到揽月阁,布星房,与心腹张术明商议开战计划。
张忑很早便在为对已知所有国家和地区开战做准备,此时时机已到,虽然出现了些许意外,但不妨碍计划进行。
张忑按照计划,率先对北方的庄云国和中原地区的国家动手,只要能够解决庄云国,剩下的战斗就会轻松许多。
此时的张忑,其实并不在意古方所隐藏着的关于古加国王室秘密的事情。
……
天元十四年,三月二十日,春分。
朕逃离了古加国皇城,随后马不停蹄向古加国边境赶路。
古加国疆土辽阔,皇城到边境的距离遥远,哪怕鹰头狮身兽一直保持最快飞行速度,并且中途不休息,也需要五天五夜的时间。
况且鹰头狮身兽伤势尚未完全恢复,还受到鲛人之泪副作用的影响,因此飞行不到六个时辰就撑不下去了。
鹰头狮身兽在失去意识前,降落在了一条小溪旁,虽然落地速度过快撞到了不少树干,但好在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
“可鲁,好好休息一会吧。”
朕轻抚鹰头狮身兽的后颈,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到本来声势浩大的鹰头狮身兽群,此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朕清楚张忑不会善罢甘休,因此不管是休息还是补给,都会加倍小心,并且尽量避免去较为繁华的村落和城镇。
“鱼儿,多亏了你,不然朕和可鲁没有办法逃出来。”
“嘻嘻,不客气,‘朕’也救了鱼儿的命呀。”
“呵呵,‘朕’是朕的自称,鱼儿叫吾陛下…唉,不了,现在不能这样叫。”
“嗯?我叫鱼儿,那陛下叫什么?”
“呵,以后朕…吾…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就叫方谷吧。”
我花了一会功夫,才习惯不用‘朕’作为自称,毕竟用了十多年,突然不用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既然离开了皇城,为了减少麻烦,理应改掉那些皇城里的习惯。
我可不想因为这种细小的疏漏惹上麻烦。
古方是我本名,除了皇城里的少数人以外,知道我本名的人并不多,但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方谷!真好!”
“鱼儿,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呀?”
鱼儿总是会不自觉靠近我,而且是很近的那种距离,这多少让我有些不自然。
我会不自觉想起鱼儿亲吻我时的画面。
“额…落红流丹被人摔碎了,我以为你…”
“多亏了方谷你呀!如果不是吸取了你的精气,鱼儿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行吧…对了,你还是先穿件衣服吧…”
属实大意,我是没想到鱼儿已经褪去了鳞片,此时就和正常的人类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啊,对了,还差衣服,看我的!”
我还想脱下上身仅剩的碧蓝丝绸给鱼儿穿上,没想到鱼儿还有幻化出衣物的能力,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和鱼儿又聊了一会,无非是一些已经了解的内容,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鱼儿变化的能力就像她出现在落红流丹中时一样,暂时找不到原因。
我只能先放下疑惑,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了解,看来接下来的逃亡之路,是要一直带着鱼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