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期间,芦也因为救助古阳和乌箬纷的事情暴露,被各路来自地底世界的妖魔追杀,只好一路逃亡,最终妻离子散,爱徒芒怀更是惨死眼前。
芦也未曾后悔救古阳和乌箬纷,但同样无法克制对救他们所承受的后果的痛恨。芦也逃亡了整整七年,最后在中原南部的净柔被古阳救下并带回古加国。
在那以后,芦也便一直生活在古加国。
起初,古阳想让芦也住进皇城,并把整个月湖都赐给芦也。可是芦也不愿意,最后选择呆在润林湖。
古阳明白芦也身心受创,特别是心理上的伤口,可能到死都无法愈合。古阳没有强求,只是暗自决定,要护芦也一生周全,哪怕死后也会让自己的后人照看。
芦也变得十分孤僻,不喜欢和任何生物交谈,甚至不愿意和水有更多的接触,这才有了珊瑚林里的房间。
芦也只是重复着医药方面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渐渐,古加国王室便淡忘了芦也这个水族大医师,只是在润林湖管理规划中加上了芦也的名字,至少保证其衣食住行一世无忧。
……
我除了愤慨和震撼,说不出任何话,那是我无法想象的一场战争。我不好表达任何看法,因为我没有任何资格评价。
“唉,我其实不怪上龙,只是恨,恨那时的一切,带走我美丽的妻子…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我最…疼爱的徒弟…芒怀…芒怀是为了救我而死…”
芦也先生涕泗横流,字里行间均是千斤重的痛苦,这是百年来都无法化解的心头之伤。
不知何时,我竟然也留下了泪水。
我和芦也先生均是沉默了许久,只是让眼泪任意流淌,这个时候似乎只有眼泪能够回答一切。
我压抑住了情绪,尽量平静下来,而后等待芦也先生发泄。
“唉…不好意思,失态了。”芦也先生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不会,我能体会到先生至深的感情…”
“唉,不说了,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不过心情倒是好多了。”芦也先生擦干泪水,似乎露出了浅浅的笑。
这是我从进门到现在为止,第一次看到芦也先生笑,尽管很浅。
“我很乐意听,只可惜时间有限。”
我和芦也先生聊了一会其他的事情,关于鱼儿的身世,包括鱼儿战斗时的模样为何与启如此相似。我以为芦也先生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些许相关内容。
芦也先生表示,自从烈阳大帝古阳陨落,他已经将近七十年没有离开润林湖,不过曾经确实有听闻精灵族会根据生物和环境的影响,不断发生变化。
“我听闻云里绿林南端有一个叫幻山的地方,那是精灵族的聚集地,如果你有缘能够找到那,说不定能解开一些问题。”
“谢谢芦也先生,大恩不言谢,往后,如果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无妨,因果…缘…妙不可言。”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奥沙表示启王在水晶宫等候多时。虽然我还想了解更多关于祖辈的事情,但明白时间不合适,是时候离开了。
我把至翠手镯留给了芦也先生,希望他再次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时,能够稍微得到一些缓和。我再次感谢后道别了芦也先生,希望有缘还能再见。
芦也先生并没有离开房间,只是拿着至翠手镯,目送我离开。
我想,芦也先生会慢慢好一些,至少不会更加痛苦,毕竟找到了一个共同承担那段记忆的人。
……
天元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辰时,润林湖水晶宫。
启在安排完俘虏的问题后,便和鱼儿就‘煞’形态进行了详细的交流。这是水族的一种战斗形态,只有天赋极高的少部分水族才能掌握。
而鱼儿实质上是精灵族的生物,能够掌握这种战斗形态实在不寻常。奈何鱼儿自己并不清楚原因,只是自然而然就掌握了这种能力。
启对鱼儿做了几个小测试,然而所有结果都表明鱼儿确实是汲取天地精华而成的精灵族。唯一比较奇怪的地方,便是鱼儿的精气中有很多杂质。
启以为是鱼儿成长速度太快,导致精气炼化不纯。启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索性就此罢休,不过,启倒是很喜欢鱼儿,并有意留下鱼儿。
奈何鱼儿只想跟着方谷,便直接拒绝了启的心意。这倒是让一旁的阿鹰乐了半天。
玲穿和鱼儿成了很好的朋友,彼此分享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虽然鱼儿的经历很少、很浅,不过玲穿都会认真聆听。
……
“久等了各位,你们看,多亏了芦也先生的高超医术。”
我得意地举起右手,虽然还有些许疼痛,但真的复原了。
启简练地说明了情况,我这才得知大部分捕贩子都来自客离村。如今客离村已经被启派出的水族,以及联合周围的各族生物共同捣毁,这片区域暂时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我得知没有后顾之后,便以需要赶路为由,推掉了启邀请的午宴。我确实蛮想和启多聊一会,但时间实在不允许,在古加国的时间越长,就会越危险。
我百般推辞、致歉,这才换得启的送行。
自然,启送上了一堆的润林湖水族特产,不过我和阿鹰只挑了一些必须品。毕竟需要考虑阿鹰的感受。
巳时过半,我们装备完全,从润林湖南边离开。启、甲更、玲穿以及众水族在湖边目送道别。
我很庆幸认识这帮朋友。
阿鹰的伤尚未痊愈,虽然在水族医师的治疗下恢复迅速,但还是不能进行长时间的飞行。我们便决定每飞行一个时辰,就休息一刻,直到伤势痊愈。
鱼儿身上的伤倒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在水族医师的简单治疗下,便早已完全恢复。
…….
启回到水晶宫,和甲更、玲穿聊起这一夜的事情。启作为古加国第一大湖——润林湖的守护者,其实收到不少小道消息——关于古加国逃跑的王。
启很早就怀疑方谷便是那位古加国出逃的王,虽然没有太多明显的证据,但从很多细节能看出方谷不是平民百姓。
启认为,既然方谷始终没有谈及身世,想必一定有难言之隐。启不想破坏方谷与水族的感情,毕竟大家相处愉快,方谷还为润林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启不再揣度方谷的身世,而且就算方谷是出逃的王,也不会影响其与润林湖水族的感情。各族的生物,要比很多人族都重感情。
启还要处理很多事情,捕贩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这一场胜利必然会改变各种族在面对捕贩子时的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