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李凤霞一家子，白梅他们看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年纪轻轻的林峰。
这么一个小孩子，竟然在指使大领导身边的秘书陈建。
白梅都后悔死了，都怪自己平时太娇纵了，自从自己男人做了厂长，她说话也不像从前了。
渐渐的形成了一种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的习惯。
如今碰到了茬子，后悔有点来不及了。
白梅拼命地挣扎。
“林峰，我有话说。”
治安队的人看了过来，征求林峰的意思。
林峰点了点头，让白梅过来了。
白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与狼狈。
涕泪横流的哀求林峰。
“林先生，您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林峰皱着眉头，心里面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女人也着实可怜。
男人背叛，她却是没有勇气跟自己男人理论，一天到晚欺负那些个被欺负的女人。
多少有了一些阿Q精神。
“她就不用带走了，
你们查马东就好了，
所有跟马东有关系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挺好的一个厂子被这些人搅和的苟延残喘，
你们以前都是干什么吃的。”林峰虽然没有急眼，但是，这几句话说出来了以后，现场所有公职人员都低下了头。
“你们一天到晚高高在上，
不问人间疾苦。
陈卫红天天被马东骚扰，
你们应该能知道吧，
难道就因为他以前的男人姓叶赫那拉，
草……”
林峰爆了粗口。
陈卫红和叶永平两个人手拉着手紧紧的攥着。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给他们说句话，不容易啊。
“就这个怂货，
还特么揪着叶永平的姓不放手，
可见你们职能部门一天到晚光吃饭不干活，
陈建，我建议你回去跟马洪福说一下，
包括他在内，
一天到晚别总是找借口自己忙，
你们早知道，忙是为了啥，
忙应该是为了人民福祉，
难道仅仅是为了处理事情而处理事情。”
陈建被训斥的脸色铁青。
早就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马东被带走了，扔进了车里。
上车的时候被人恶狠狠的踹了一脚。
大家伙把火气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麻痹的，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挨骂。
车子发动了。
白梅突然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却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
白梅放开嗓子喊。
“马东，
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给你守着这个家，等你回来……”
车上，马东的眼睛湿润了，把脑袋使劲的往车窗上撞，红了眼睛……
“老婆，我，
我对不起你……”
那一瞬间，马东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他身边最爱他的女人依旧是白梅，没有其二。
如果有一天，他能回来，他一定会用他的后半生来弥补她，报答她。
现场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李凤霞他们一家人瑟缩着躲在角落里不敢看陈卫红这边。
“你们自己家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林峰跟陈建在旁边抽烟聊天，示意陈卫红跟自己的亲人告别。
陈卫红从车上下来，朝着李凤霞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四口人唯一没有吵架的一次。
但是，这一次很有可能成了诀别。
几个人都静静地站着。
谁都不说话。
陈卫兵想起来了大姐小时候给她梳头，舍不得吃，给她买衣服的样子。
陈卫军想起来了大姐背着他上前采山枣的样子。
李凤霞想起来了女儿在应该恣意青春的年纪就挑起来了家庭的重担。
只不过，想起来这么多好像有点晚了。
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凤霞颤抖着手抓住了女儿的肩膀，一时间老泪纵横。
“闺女，是娘昧着良心说话，对不起你……”
陈卫军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姐面前，一边抽自己大嘴巴一边说:“大姐，我不是人。”
陈卫兵一把抱住了陈卫红，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陈卫红轻轻的拍了拍陈卫兵的后背，然后又摸了摸弟弟的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脸上。
停留了三秒钟以后，毅然决然的转身。
上了林峰的摩托车，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黄昏之中。
这时候，角落里的老刘活了过来，挣扎着叫陈卫红的名字，被陈卫军揪住了脖领子拽到了角落里。
“以后再特么惦记我大姐，我阉了你。”陈卫军红着眼睛说。
老刘吓坏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钱又不甘心。
“那，那我的钱咋办……”老刘磕磕巴巴的说。
陈卫军看了看母亲。
“娘，把钱给他。”
……
秋天的黄昏，起了南风。
原本干燥的空气一下子润泽了起来。
林峰的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
叶永平害怕老婆冷，折腾了半天，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给老婆递了过去。
看见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撒狗粮。
林峰咳咳了两声。
“差不多就行了，别把我当做不存在。”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说的笑了。
笑声再次温暖了深秋的天气。
陈卫红眯着眼睛看远方，摩托车的车灯刺破了黑暗，把前面照的通亮。
虽然她表面上安稳的像一池湖水，可是心早就飞了出去。
好多年都没有见到儿子了，也不知道是长高了还是长胖了。
……
小河沿村小学校的操场上，陈墨安静的站在黑暗中看着远方。
林峰说今天去接他娘，这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是不是出事了。
他今天特意的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用破木板给娘搭出来一个木板床。
也把借来的行李都铺好了。
行李是魏小燕送来的。
魏小燕今年十八，刚刚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
他爹魏中河给乡里头的领导送了一条牡丹，请下来一个指标，说是要安排到村小学教书。
今天魏小燕在学校待了一天，听说陈墨的娘要来，就主动过来帮忙，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去。
陈墨今天光顾着想他娘了，就忘了感谢魏小燕这件事。
刚才想起来他娘的被褥，才想起来啥时候要感谢人家一下。
正琢磨着，黑暗中就来了一个人，手里面还拿着三个包子。
“陈墨哥，给你包子，俺娘说我有工作了，高兴，奖励我的。”魏小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