蔫答答的荷花?
想来无非……是想看看丹华宫的动向,毕竟嫔位再往上走,就是妃位了。
德妃若在这案子里倒下,说不准她便有机会了。
周围奇怪的目光投来,嬿嫔涨红了脸,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夏洛荻道:“你大胆!妄自揣测本宫!你先前便是大理寺卿又如何,现在不过是最低等的才人,谁给你的胆子在此胡言乱语?!给我掌嘴!”
她身后的内监们刚弄明白眼前人的身份,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是传闻中爱民如子、断案如神的夏青天,这要是打下去,逢年过节回家时家里人估计门都不让进了。
“愣什么?打啊!”嬿嫔急声道,“想去内刑监吗!”
内监们一咬牙一闭眼,上去刚抡起巴掌,就听见“啪”一声,连手带人,整个被打翻在地上。
正午的烈阳刚从云层中现身,刺眼的日光下,夏洛荻眯着眼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横在她身前,一张三青兽纹面具将他的面容盖了个严实,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开口道——
“禁军副都统崔惩,受命带夏才人勘察案发之地,闲人若扰,就地处置。”
第4章 第四章 佛堂悬尸
……你在逗我?
待看清楚这位传闻中的禁军副统领之后,夏洛荻整个人怔了一下。
眼前之人,与其说是和皇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不如说就是皇帝本尊。
——戴个面具就是别人了?哄谁呢?
那“崔统领”也不管气得鼻子都歪了的嬿嫔,对着夏洛荻说:“不是要查案吗?你跟我走。”
夏洛荻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复杂道:“……现在才辰时,您折子批完了?”
崔统领跟她对视了两息,说:“高昇没同你说过?”
说过是说过,但替身再怎么像也不能这么像吧。
她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犯官虽在宫中颓靡了多日,自问看人的本事还没有荒废。便是再过十年,陛下的声音犯官还是听得出来的……再者,陛下右手上有一贯穿手掌的箭伤,万万做不得伪——”
洋洋洒洒一通分析,夏洛荻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崔惩:“犯官你往后看。”
夏洛荻扭过头,只见嬿嫔正好嘤嘤扑入一个穿着龙袍的身影怀里。
“陛下,妾只是出来乘个凉,你看这崔阎王,好生无礼~”
这个皇帝,手上也有一道贯穿的箭伤。
夏洛荻看看身后的皇帝,又看了看这个崔统领,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昂?”
皇帝今日本来是想看看禁足中的德妃的,没想到嬿嫔在这儿堵着。
嬿嫔见皇帝来了,岂能让他去见德妃,立马放下夏洛荻这厢恩怨,一通撒娇卖痴头晕三连,便哄得皇帝送她回宫去了。
夏洛荻原地发呆,直到跟着崔惩踏入了丹华宫,她才终于说服自己。
有一些细节上,崔惩也确实不是很像。
比如无论老幼美丑,皇帝对女子们向来很温和,但这个崔惩全程板着脸,对后妃们莫说好脸色了,一点敬意也无。
他真的不是皇帝——换位而想,皇帝岂会放任自己的爱妃和一个替身打情骂俏?
对自己脑袋上的双重绿帽很有意见的夏大人内心有点复杂。
“到了,你是要先去见德妃,还是先去看案发处?”这名崔统领话不多,看他干活的态度像是在摸鱼一样。
“先案发处吧,有劳崔统领。”
夏洛荻将刚才的事压在脑后,神色一整,环顾起这处案发之地。
丹华宫里这座小佛堂虽有三层,却没有二三楼,四面墙壁画满了壁画,一个个小佛龛点着油灯,照得灯火通明。
当中最大的是一座金身观音,面孔圆润,眉眼慈和,在观音的斜上方,有三条横梁,平日里是挂经幡所用,案发之时,齐王妃便是被吊死在中间的横梁上。
“我去提审刚刚那宫女,你随意。”崔惩语调冷淡,将她带到案发的佛堂,又道,“还需要什么?”
夏洛荻摸着下巴,道:“白布两条,墨汁、盛水的铜盆、针与匕首各一把,一尺见方的猪肉一块。”
看夏洛荻抖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梵文,加上她又要猪肉……
崔惩:“你要开坛做法唤魂?”
“崔统领,你在质疑妾身的断案之能。”夏洛荻略感不悦,但没有表露出来,耐心解释道,“齐王妃案发时被发现背部被刻满了经文,推定时间或许有误,我想重现一下案发时的作案手法,试着复刻一下王妃背上的经文。”
哦行吧。
等崔惩走到门边,夏洛荻回忆起齐王妃后背的手感,又补充交代:“要五花肉,肥一些的。”
崔惩:“鸭血要吗?”
夏洛荻:“什么鸭血?”
“没事。”
这人说话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夏洛荻没指望他多帮些什么,全神贯注于查案上。
观音像前一尺处,便是齐王妃尸身悬荡之处,按理来说,凶手应是先将齐王妃缢死,随后剥衣刻下经文再悬吊于梁上。
但问题在于,刚刚的验尸中,齐王妃的后颈并没有被绞死的勒痕,而她身体丰腴,目测约有一百六七十斤许,想要不在后颈留下痕迹缢死齐王妃,非得是高头大马、或者是健壮非常之人。
夏洛荻没有见过德妃,但见了刚才的嬿嫔与三位贵人,想来皇帝的审美不会差得太远,一个腰若流素的双十年华弱女子,断不会有这等气力。
更何况,被杀后还要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