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现实再一次横亘在两个人之间,莉莉接着说:“我会很快和哈克结婚,和他睡觉,骗他这是他的孩子。”
一个半侏儒。
杂种在这个世界,总是游荡在社会边缘的次等人。
“我不想你为我做到这样。”
莉莉执拗的拒绝了:“不,我要保留一切你在身体里留下的痕迹。”
莉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小心的用指尖触碰着河纹的伤口,又问:“河纹先生,可以告诉我你去哪了?”
伤口的疼痛让河纹健硕的身体轻微的颤抖:“我去了一趟艾尔文森林,弄了些金沙。”
冰雪聪明的莉莉潜意识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偏偏不愿意去想:“河纹先生很需要钱?”
“我的妻子看上了一套城中的房子。”
莉莉咬着嘴唇:“对不起,是我霸占了你最后的财产。你需要融金炉和铸币机么?莉莉可以帮你弄来,没有编号的,一样好。这样你可以多挣一点,也不用去黑市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不是为了......”
莉莉已经从河纹身下钻了出来,挑选合适的零件。
“莉莉!”
“别说了!”莉莉的嗓音颤抖着,早已泪如雨下。
“你先回去吧。明天晚上,我会在车间加班。钥匙藏在墙角的旧靴子里。”
莉莉犹豫了片刻:“河纹先生要是愿意,就把钥匙带走吧!小屋哪怕结婚了,我也不会卖掉,也不会再换锁了。”
夜深了,河纹先生也离开了,莉莉独自躺在还残留着河纹先生体味的小床上,回忆起那一幕幕美好的过去,在自我欺骗和麻醉中进入了梦乡。
河纹回到石火旅馆。
玛雅在坐在油灯前,打着瞌睡,河纹一进来,玛雅就醒了,激动的问:“得手了么?”
河纹点了点头。
“没有一点怀疑?”
河纹想了想,最后落寞的回答:“她其实全都明白。”
睡衣从玛雅的肩膀滑落,人间尤物搂抱着自己的男人:“别太难过,这很常见。你白马王子的工作结束了,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不对么?”
可怕伤口处纠缠的暗影能量,温顺的钻入了玛雅的指尖。
这一夜,所有的罪恶,都融化在了女人的蚀骨温柔里。
霜月二十一日,废弃洞穴的租屋,手续已经办理齐全,新购置的二手家具正在往里面搬,打扫出来的积灰堆在屋门口。融金炉和铸币机顺利的混在家具里。
这里的邻居对于新搬来的住户很是冷漠,对独自忙碌的河纹袖手旁观,不知道在打算着什么恶毒的主意。
河纹锁上了大门。
河纹把二楼的窗户上换上厚厚的帆布窗帘,全部都拉上,用黑色的胶带固定好,只点亮一盏油灯,再用深红色的纸张制作灯罩罩上。
在昏暗的红色灯光下适应了好一阵,河纹才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这是河纹从古老的暗室技术中学会的伎俩。为的就是连一束光都不透露出去。
河纹这才启动了熔炼黄金的魔法装置,加注了魔法药液。
魔法装置升温的很快,内胆变得白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装置周围小小的一圈。
河纹嫌这有些太亮了,用厚布也给它做了个挡光的灯笼。
至于散热问题,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它只要坚持到熔炼完所有的黄金就够了。
闪亮的金砂从口袋里倾倒出来的时候,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如同流淌的腥红的血浆,在魔法装置里咕嘟咕嘟的冒泡,然后被过滤到内胆的前置干燥室,在被干燥之后,流入白热的内胆,被融化成炽热的暗金色熔液。
金液接着流入了复杂的曲管,魔纹亮了起来,铸币机开始“咔嚓咔擦”响起来,吐出一枚枚崭新、成色十足的私铸金币。正面是麦格尼?铜须的侧面像,背面是铁炉堡的缩影,和正版的铁炉堡金币没有任何区别。
操纵这台铸币机,需要河纹持续不断的输入魔力,随着魔力在魔纹中涓涓不息的流动,融化黄金产生的废弃的余热,被近乎完美的循环利用了起来。
这就很魔法了。提出热力学定律的范霍夫先生会气得掀开棺材盖,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黄灿灿的小金币铺满了工作台,跌落到地板上,肆意的滚动。清脆的金属声打断了河纹的沉思。
河纹把它们拾起来,一沓一沓的把它们整整齐齐的码起来。每十个一叠,按照前世的平价购买力,就是十万块人民币,十叠就是一百万。
金闪闪的河流还在扑梭梭的涌出,充斥了河纹的整个视野,装满了河纹所有的人内心,河纹感觉自己像是被极速吹大的祈求,飞速的膨胀。
我是亿万富翁!我无所不能!
这是一夜暴富的感觉!
这个时候,河纹听见了楼下矮人粗犷的大嗓门和靴子踩在石质楼梯的混乱的脚步声。
仿佛一根尖锐的铁针刺破了一个吹大的气球,一瞬间,无边的恐惧席卷了过来。
我被抓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不能让铸币机被发现!
依旧吐出金河的铸币机没有被系统认可,无法藏到背包里,本来就是混在家具里运过来的,根本无处藏匿。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河纹的腿都在抖。
门栓响了!
铸币机被看见就全完了!
河纹飞扑过去,撞在了门上,双腿使足了力,用背部牢牢的抵住。
沉重的力量撞击在门上,连续的几次,扑梭梭的灰从门框上落下,迷住了河纹的眼睛。
河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想要进来?呸!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矮人大嗓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冒险者河纹!市政局要求我带领真正的买家参观这间房屋。快开门!”
河纹咆哮了起来:“这不符合规矩!我租下了这间房屋!”
门外的动静停下来了,过了片刻,河纹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中年男人阴冷的声音:“我很欣赏这套房屋的安静,决定要买下它,今天就可以签合同。但是,必须在我看完所有的房间之后。”
矮人犹豫了片刻:“先生,可否换一个时间?”
“不,必须是今天!”
矮人低声下气的解释道:“可是,按照王国的法律,这套房屋现在已经被租出去了,先生,我们这是在侵犯人权。”
阴冷的声音有些狂躁:“那就停止租赁!我支付三倍的毁约金。现在!把门给我打开!”
矮人还在犹豫:“这~~”
阴冷的声音继续威胁道:“你还想不想把这套没人要的闹鬼屋卖出去了?”
沉重的撞击再一次从菲薄的门板传递到河纹的背上。
这一次的力气比刚刚的几次要大得多,河纹差点就被撞飞,金属鞋掌在地面上划出刺目的火星。
扭曲的门栓尽了最后一分力,飞弹而出。河纹感觉胸腔里气血沸腾,双腿的肌肉都要被撕裂了。
那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再给我踢!”
无论如何扛不住下一次了!事到如今,就算暴露再多,也比被当场抓包强。
河纹忍着剧痛咆哮起来:“我也买下这套房屋!按照王国的律法,租户有优先购买权。”
门后面传来阴森而得意的冷笑,那声音愈加的残酷,仿佛刺入胸口的匕首一点点的压入,割破心脏:“我多出10个金币,不管他出多少。”
阴冷的男子胜券在握,只要杀死了眼前这个猎物,所有的金币都会归属新的主人。
河纹大喊起来:“他撒谎!他没有那么多钱,我要求现款当即结清。”
阴冷男子僵住了,随后他冷笑一声:“行,不过我要求双方当场验金。我在楼下等你。”
别说100枚金币,自从那个妖艳的女人卡住了暴风城的财政,日渐拮据的军情七处连区区50枚金币的活动经费都已经拨不出来了。
要不然,凭什么威名赫赫的“小指头”肖尔,要不顾一大堆令人焦头烂额的公务,无所事事的在铁炉堡盯梢一个狗屁都不是的冒险者大半个月!?
真是个狡猾的小子啊!
上次在闪金镇,我就看出来这小子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验金吧!
让我抓住你的尾巴!小老鼠,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一楼的茶桌旁,河纹和肖平静的对视着。
河纹拿出了一百枚金币,撒在茶桌上,朝肖尔抬了抬下巴。
金灿灿的小家伙在茶桌上肆意的碰撞滚动,发出令灵魂迷醉的金属声。
河纹笑得孤注一掷。
肖尔捻起一枚崭新的铁炉堡金币,意味深长的一笑,轻轻拍了拍河纹的肩膀:“原来是闪金镇的老熟人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肖尔的手拿开的时候,湿滑冰冷的手指掠过了河纹的脖子,像蛇。
河纹签下了购屋合同,矮人收走了那一百枚闪亮的簇新金币,离开了。
肖尔也起身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河纹先生~~”
河纹浑身一颤,肖模仿的是莉莉的清脆甜美的声音和语气。
肖尔又回到了那阴森冰冷的声线:“你喜欢打猎么?”
不等河纹回答,肖就自己接了下去:“我最喜欢打猎了,尤其喜欢猎狐。它的皮是所有动物中最值钱的,可是却不是每个猎人都能狩猎到的。
但是,只要多一点点耐心,狐狸总归会忍不住露出尾巴来的。”
阴暗的石屋里,河纹气得浑身发抖,无边的恐惧,像是巨石塌方一样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