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而寒冷的清晨,并没有因为人间的悲惨世界而推迟到来。
这是一个适合赖床的早上,马车里,河纹钻着女人的被窝,戏弄着一团团雪白的柔嫩。
爱的余韵中,浑身酥软的玛雅依靠着鹅绒枕头,抚摸着河纹粗糙杂乱的头发,透过狭窄的玻璃窗,看向挂在马车屋檐上的一溜溜晶莹剔透的冰柱。
远处光秃秃的苹果树梢上,甚至还挂着几个特别红艳艳的苹果。
客厅里传来了母亲的喊声:“早饭好了,懒虫们快起来吃饭。”
在母亲的世界里,食物的美味是短暂而神圣的,决不允许因为懒惰,错过精心烹饪的食物在最恰当的温度,那增减一分都有所欠缺的风味。
所以,她会冲进屋子来,也不管被子里的人还在干什么,就掀掉被子。
玛雅浑身一激灵,想起了被发飙的母亲支配的恐惧。
饱饱的享用早餐,河纹跳下马车,坐起了伸展运动。
欢快的缇娜在旁边喊着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玛雅噗嗤一笑:“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讨打!”缇娜追逐着玛雅,雪地上,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而两个人追逐着,玛雅却捧起一把雪,塞到毫无防备,正在筹谋深思的河纹的后颈脖里。
玛雅被河纹捉住了,扑倒在雪地里。
生命的花,在冰天雪地温暖的阳光中,绽放了。
“......所以,我们现在不去金海岸矿洞?”
河纹啃咬着玛雅:“你觉得,金海岸矿洞现在会毫无防备么?詹戈洛德矿洞可刚刚被我们打下来。”
玛雅蹙起好看的眉头,强忍着河纹作怪的手指思考了一阵:“狼来了?”
“聪明!你没留心天已经放晴好几天了么?
中午的气温一定难得的温和。我们的老朋友鱼人们又要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机会难得。还记得萨丁农场的任务么?那可需要几个大大的新鲜的鱼人眼球呢!”
玛雅眼前一亮,“咯咯咯”的笑着,又扑了上来。
......
下午两点左右,气温有些微微的热,马车停在了砂土质地的海岸悬崖旁。
一家人下了马车,站在黄金海岸旁高高的峭壁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的大海,天空万里无云,海天一色。海鸥追逐着雪白的碎浪,雪白的碎浪拍打着漆黑的礁石,礁石上生长着墨绿的藤壶和苔藓。
涛声阵阵,水雾飞腾如纱如织,被海风送到面颊上,清新凉爽。
海岸线下面的沙滩,细沙如毯,金黄色的沙粒,反射着明亮而不刺眼的日光。
黄金海岸,名不虚传。
只是占据这片海滩的,却不再是人类的渔夫。
海滩上,随处可以看见搁浅的渔船,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的繁华。
三三两两的鱼人晒着太阳,黏糊糊的鱼皮吸收了足够的热量后,暖和的鱼人就会摇摇晃晃的回到冰冷的海里捕鱼。
冷血的两栖动物就是这样,和严酷的自然环境抗争,在环境变化的夹缝中寻求着生存所必需的微不足道的能量。
而在没有阳光的时候,它们在深海冬眠。
“杀吧,它们已经快冻僵了。”
鱼人贡献出了可供鞣制皮甲的厚实鱼皮,巨大的鱼人眼球,被捕捉的来不及食用的大鲶鱼,还有许多采自深海的硕大新鲜的贝壳。
这些,也都是上好的新鲜食材,母亲敲了些碎冰把它们都冻在厨房的冰柜里。
富饶而慷慨的大自然啊。
黄昏时分,打扫海岸的行动结束了,鱼获满满。
缇娜和玛雅把所有的贝壳堆起来,堆成一大堆,兴奋的用锥子和厨刀撬开,刮下鲜甜的贝肉,扔到桶里。
她们时不时尖叫着从贝肉中摸索出的珠光闪闪的珍珠。
圆滚滚的洁白的小珍珠,甚至还有稀有的彩色的珍珠,两个女人较劲一样的比赛谁的珍珠更大,更饱满,更稀奇,后来连母亲也绷不住脸加入了她们。
Bjarn也厚着脸皮在女人间挤来挤去,乞讨新鲜的贝肉,毛绒绒的非常可爱。
河纹则不屑的瘪瘪嘴,女人,呵呵,不管什么年纪见过多少世面,对于这种光闪闪的小物件,都毫无抵抗力。
河纹更期待今晚由老渔夫父亲,亲手操刀,熬炖的海鲜圈宴,厨房的鲜香已经飘了出来,真是令人垂涎三尺。
等得饥肠辘辘的河纹,干脆独自在海滩上搜索鱼人的尸体,寻找遗漏的战利品。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终于在天黑之前,河纹从一只紫色皮肤的鱼人肚皮下找到了一张盐渍的羊皮卷轴,摊开一看,正是那张藏宝图。
【杉德尔船长的宝藏】
任务需求:
找到杉德尔船长的手提箱,在箱子中寻找下一条线索。
任务描述: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的话,那就意味着我,杉德尔船长,已经长眠在深深的水底了。所以,只要你按我的提示去做,我的宝藏就是你的了。
首先你要找到一只小提箱,它应该就在西部荒野西海岸的某处船只残骸旁,如今八成已经快被沙子埋起来了。海岸边有许多处船只的残骸,但只有一只沉船旁有个锈掉的锚。箱子就在锚的旁边!在箱子里面,你可以找到下一条线索。
这是一个总计能够提供接近3000点丰厚经验的连环寻宝任务,需要满地图到处找一共四个任务品。
算上双倍经验的buff,足够升一级了。
至于埋藏的地点,对于游戏玩得烂熟于心的河纹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带着藏宝图回到马车边的河纹收到了两个女人热切的亲吻。
她们对杉德尔船长的宝藏,充满了谜一样的期待。
入夜,海风有一些刺骨,但是众人还是兴致不减。
收集好的干枯木柴,被浇透煤油,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篝火。
大家围坐成一圈,吃着海鲜汤,烤着鱼,吹着海风,听着海涛,享受着如同野游一般的轻松。
把玩着一个洁白的六柱螺,河纹忽然唱起来:“小螺号,嘀嘀嘀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然后大家都接着唱了;“小螺号,嘀嘀嘀吹,浪花听了笑微微。”
“小螺号,嘀嘀嘀吹,声声唤船归啰。”
“小螺号,嘀嘀嘀吹,
阿爸听了快快回啰。
茫茫的海滩,蓝蓝的海水。
吹起了螺号,心里美吔”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男的低音和女的高音,走调的声线和如同磁带一般的原唱混合在一起,仿佛旧日重温。
歌曲换了一支又一支。
故事,讲了一段又一段。
渐渐的,回忆也枯竭了。
似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总有一天,回忆会模糊,前世的一切都会被遗忘掉。
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我们么?
微醺的河纹,挥舞着酒瓶,指着远处搁浅船只的漆黑剪影问道:“假如,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
那么,那艘船是否还是原先的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
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又假如,如果用那艘船上取下来的老部件,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么两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原来的船呢?”
“特修斯之船啊!”玛雅叹息了一下。
河纹的哲学之问,让欢乐的晚宴也走到了终点。
大家摇摇晃晃的开始返回马车。
缇娜轻轻的说:“如果能回去一趟,该多好啊。”
搂着玛雅的河纹忽然朝她的脖颈吹了一口凉气:“哈,不说这个事情了。你们想不想听鬼故事?”
玛雅哈哈大笑,继而愣住了,脖子似乎也被刚刚那口凉气吹僵硬了:“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鬼吧?”
恰好在此时,远处漆黑的海面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束,照了过来。
最是怕鬼的缇娜吓得尖叫起来:“啊!~”
她跳到河纹身上,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住河纹。
河纹哈哈大笑的把手伸进了缇娜的裤子里。
定下神来的玛雅辨认了一会说:“别怕了,缇娜,豆腐都被贱人吃完了。那是灯塔。”
“什么!真的么?骗人是小狗。不,骗人的要把珍珠都交出来,就那个纯紫的。”
好吧,女人,像龙一样,喜欢亮闪闪宝贝的女人。
河纹说:“走,我们往去那边看看,能看到真正的鬼哦!”
所谓望山跑死马,大家本来就想回去的,于是顺水推舟的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在沙滩上行驶,远处豆大的灯火,原来靠近了,是一座高高的灯塔。
灯塔上,巨大的火炬,在镜面上反射着强烈的光束,撕破沉沉的黑夜,将灯塔照得如同白昼,灯塔里,似乎有人影走来走去。
还有交谈的声音,裹在海风里,嗡嗡的听不清楚。
可惜,灯塔建立在在浪急风高的礁石群中,和岸边隔着一片礁石密布的大海。
距离有数百米远。
冬夜的海,冰冷刺骨,漆黑的海浪,滚涌着,拍击着黝黑的礁石,沉闷的轰鸣,让人心神摇曳,充满了对大自然伟大力量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