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梵一说完便转身跑回屋内,飞快关上门。
陈亦行正立在夜色下,心中大为震动。
这些年,多的是盼着他死的人,少数一些希望他活着的,也只是想在他的羽翼之下偷安。而他自己,早在净身的那一刻开始,便再感受不到这人世间的丝毫暖意。若非心中还有未完成的事,他怕是早就自我了结了吧?
可方才,那丫头却对他说,只要活着,人生便有无数可能……
真的有可能吗?
次日,陈亦行和梵一向六儿他们告辞。六儿爷爷十分感激他们救了六儿,再三地弯腰道谢。
梵一见陈亦行扶起六儿爷爷时,偷偷将身上的玉佩塞到他的衣服里……
“姐姐,我们以后还会见吗?”六儿扯扯梵一的衣袖,怯怯地问。
“一定会的,下次见面,六儿要更勇敢哦。好好照顾爷爷,我们走啦。”
与六儿告别后,出门走了没多少时间,梵一就见到顾之渊带着东厂的一众番役匆匆赶来……
“大哥!”见到陈亦行,顾之渊很兴奋,“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那群锦衣卫有多狡猾……”
陈亦行直接无视他,牵了匹马将梵一扶到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顾之渊和众番役:???
回到陈府,陈亦行吩咐管家赶紧去请女郎中……
梵一这伤,着实伤的不清,大夫查看后,估摸着是伤到了骨头,开了方子和药膏。
不一会儿,管家领了个丫鬟来,对梵一语气恭敬:“姑娘,这是小曦,往后就由她来服侍姑娘了。”
这掌印私宅一向有规矩,府内不设丫鬟伺候,府中只有小厮。可今日掌印破天荒让他去找个丫鬟来伺候这姑娘,可见眼前这位主儿得有多重要!
“那老奴先告退了。”
管家走后,小曦拿了药膏走到梵一身旁,轻轻掀起她后背的衣裳,看到满背青青紫紫的淤伤,小曦惊呼:“姑娘,这伤……怎地如此严重?”
梵一低语:“无事,擦了药膏喝了药便没事了。”
“是不是这陈掌印他对你……”小曦试探着问道。她听人说过,受了宫刑的宦官,心里多少有些不正常,如今看这姑娘身上的伤,看来传言不假。
梵一摇摇头,脸色冷了下来,“没有的事,以后不要私下议论陈大人。”
几日后,梵一的伤渐渐转好。
可这府中却一改往日的安静,她见到往日低头干活的小厮们,此时却战战兢兢地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梵一心中生疑,可陈亦行又好几日未曾回府,她只好找来管家询问。可管家却支支吾吾,不敢告诉她。
“管家,我也不为难您,我还是去东厂问顾大人吧。”
闻言,管家更慌了。
让她抛头露面去找副督主,到时掌印知道了,自己更加不用活了。
“姑娘,掌印他……出事了。”
第06章 声东击西
此事要从三日前,皇帝忽然召集众臣议事说起——
据当时在殿内侍候的小太监叙述,原本只是如往常一样议论边境战事。
可不知怎地,礼部尚书周启突然向陛下呈上工部、户部几位大人联名的弹劾奏折,内容是弹劾司礼监掌印陈亦行,罔顾纲常、倒行逆施,强行圈禁普乐庵涉案尼姑,还对其施行暴虐手段,将人折磨的遍体鳞伤……
李砚有心偏袒陈亦行,自然是不信这种没有实证的弹劾说辞。
可这联名奏折,置之不理也不行。于是他想,这事要证实也不是难事,只要将那小尼姑带到宫中由太医一验便知。可他刚开口下令,陈亦行就站了出来,跪地认下了这罪状…
这等逆天之行,触犯众怒,若不严惩,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李砚没法子,只得黑着脸让殿上的众臣和内侍离去,单独留下陈亦行。
无人知晓他们后面的谈话内容,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殿外侍候的小太监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随后皇帝便下了口谕——
司礼监掌印陈亦行,言行恣意乖张,罚其在含光殿面壁五日,停职一月,并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此谕一出,满朝哗然。
一众文武皆是不可置信,谁能想到深受皇帝宠信的陈亦行还有这么一天?
不过伴君如伴虎,历朝历代,多少宠臣一招不慎,最后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看如今的情形,这陈亦行,应该是好日子到头了。
“所以此事,已是满城皆知了?”
管家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啊,现如今外面传得是沸沸扬扬,都说掌印大势已去。我虽严禁府内上下议论,可到底是管不住这悠悠众口呐!”
闻言,梵一秀眉蹙起,自从陈亦行答应帮她彻查国库失窃案以来,就接二连三的不断出事,说明这案子背后的真凶一定是急不可耐地想除了他们。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