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自从听见笛声,月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许逸早就老老实实地靠在他身前,不动了。
他于是松开手臂,垂眸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白皙的耳廓和颈项——
她的皮肤似乎很薄,能让人轻易透过表皮,将下面冷青色的血管脉络看得真真切切。颈动脉每跳一下,便会带起一股不太常见的清甜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一缕浅褐色的卷发别在耳后,顺着脖颈滑下……
发梢却被她的领口压住了。
衣服压住头发,应该还挺不舒服的。九月于是好意勾了下手指,替她把头发丝挑了出来。
许逸被这个有些亲昵的动作惊了一下。
她下意识缩了脖子,随即偏过头,看他。
身后的男人上身赤裸,胸口滚烫,前一刻还把她紧紧扣在那,这会居然又替她捋了下头发。
可他被她盯着,却是一脸的坦坦荡荡——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意思,也摆明了不是故意撩她。要不是普通话不好,没准还要客客气气地回她一句:“举手之劳,就不用谢了。”
许逸心中郁结,索性把所有头发都搂到一侧,顺带递了个白眼。
九月:“……”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笛声渐远,许逸站起身子,开始秋后算账。
九月也起身,指着她袖口到手肘一带的血渍,又望向他们刚才所在的山坡,说:“他们的。”
许逸蹙眉,“什么是他们的?”
九月将双手高举,勾起指尖,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怕她不懂,又“嗷——”的叫了一声。
熊。
这个词对他来说大概有点难。
许逸看个大男人有模有样地模仿熊,觉得好笑,却忍住了——对方明明是在挺认真地向她解释。
她衣袖上的血,应该是他们几人合力杀熊时,溅上去的。那时她距离黑熊不远,正双手抱头蹲坐着。
如果她“看图说话”的能力尚可,按照月的意思,他们四人应该是猎杀了别人家的黑熊。而现在,熊主人找上门来,他们力敌不过,就只好逃走。
从月刚才的紧张反应来看,对方实力应该远超过他们几个。同时,他又让大家将好不容易打来的熊肉和熊皮丢弃,许逸猜测,或许是因为那些东西味道太大,月担心暴露。
至于他为什么死命拉住她,结合她之前的推断——月认定打熊有她的一份功劳,那现在人家过来寻仇,自然也要算一份在她头上。
虽然雪冤,可她袖子上沾了熊血是事实。黑熊嗅觉灵敏,分辨出同伴的血腥味并不困难。真要让人家抓住,她百口莫辩。
仔细回忆刚才,许逸记得笛声、熊叫、人讲话,三种声音是相继出现的,并无冲突。
难道对方是养熊的?或者说,他们有办法驯化野生的黑熊?
因为对方和她语言相同,她便有些好奇,于是向月模拟了一个吹笛子的动作,又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个“熊”。
意思是:他们能用笛声控制熊吗?
九月用力点点头。
二人初见时鸡同鸭讲似的沟通,终于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九月笑得一脸欣慰,像个大孩子。
许逸却有些无奈。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般境地——逃离家人朋友、逃离原本的生活,都还不够,还得逃命。
这片山林里,危机四伏,无处不在。她想回到镇上,暂时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从长计议——在解决吃喝拉撒等一系列问题之前,她得先想办法保护自己安全。
该怎么做?
一时烦躁,许逸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了支烟,打火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忽然觉得,余光里,月似乎在看她。
她转过头,见他果然一脸的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打火机。
“火?”他精准无误地说出了一个字。
其余几人也相继凑了上来,比九月更加兴奋。
许逸:“……”
他们认得火,说明山里有这个东西。但他们又兴奋得过头,说明他们没有,或至少十分短缺。
许逸灵光一现,烟也不抽了,又搓了下打火轮,“唰”的一声,火苗蹿出。
她放手,火苗熄灭。
反复几次,再配合她脸上故意摆出的炫耀,就生生把单价一块五的劣质塑料打火机玩成了稀世珍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