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他失职。
九月蹙眉,脸色严肃,显然并不赞同。
如果黑毛对定下的规矩有意见,完全可以在出发前提出,而不是在破坏违反之后。
再强大的战士也不可能只身对付一头黑熊。既然参与团队行动,就必须协同一致。
如若黑毛执意,那他们不需要这样的“战士”。
听话知音的黑毛感觉自己要被赶走,当即火了,指着许逸大声嚷了起来——他起码还猎了头野鹿,她呢?她什么都没做!又害他们丢了熊肉!九月就不该带着这个累赘废物!!!
其实九月何尝不清楚,不止黑毛,就连九眼都对他带上许逸上路这事不太满意。九月当时有他的考虑,也并非不许他人提出意见,但在此番场景下,黑毛的表现就不再只是提出意见,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在雪狼族人的价值观里,没有人能够向族长的权威挑衅,除非,这个人能够打败他。
可是黑毛作为一只曾经落单的孤狼,数月前流浪途径九月的部落时,并没能打败他。
那场恶斗之后,黑毛战败、臣服、希望留下,九月同意了,就像昨天他接纳许逸一样,没有太多顾虑,给予充分信任,却也必须明确规矩——
每个部落里,只能有一个决策者。
许逸杵在一边,瞧出两人剑拔弩张,却根本听不懂吵架内容。直到黑毛指着自己一通嚷嚷,她才猜到,或许与自己有关。
可自己怎么就与那死鹿有关了?
她想不通,也来不及问。因为眨眼之间,俩人已经打了起来——
哦不,是两只狼。
不知从何时起,九月已经化出狼身,忽地凌跃而起,朝黑毛扑去。出手极快,直接将准备不足的黑毛扑了个栽。
黑毛也不甘示弱,迅速化作狼身迎击。它没有过分挣扎,而是眼尖地瞄住九月狼昨天被黑熊抓伤的后腿,卯足了劲儿,狠踢一脚!
九月狼吃痛,身体微晃。黑毛狼便借此时机,猛然发力将九月狼撞翻,再迅速用身体死死压住,占据上风!
许逸看得眉心一蹙,暗骂这招实损。
好在,黑毛狼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刻没能持续太久。
九月狼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黑毛狼就算加上身体的全部重量,也根本压制不住,很快就被对方挣脱开了。
只见九月狼就地打了个滚,重新站立起身,朝黑毛狼呲出獠牙,目光厉如钢锥,喉咙间低吼不止,步步威胁紧逼。
黑毛狼难得见到九月这副架势,似是吓着了,虽然也瞪着眼、模样凶厉,却是频频后退,直到后腿抵到一处陡坡,再无路可退。
经过这番折腾,九月狼已然愤怒至极,它猩红着眼,沉吼一声,忽然起跳,扑住黑毛狼,直接咬向对方脖颈,周身倏然杀气满盈。
黑毛狼顿时栽倒,四肢死命乱蹬,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眼看下一秒就要见血,许逸忍不住眯起了眼——
然而并没有。
九月狼的齿牙擦过皮毛,却没有真的落口。
僵持之间,天边泛白,夜色渐褪。与此同时,黑毛的狼身也随着一同褪去,被迫恢复了人形。而凶猛高大的九月狼却依然压在他的身上,令人形黑毛再无还手之力。
族人之中,只有九月,能够在黑夜过后依然保持着雪狼之身。而如此悬殊的对峙,也彻底宣告了这场争斗的失败。
壮如小山的黑毛打不过九月——现在,就连许逸这个外人都知道了。
狼形九月没有再与人形黑毛纠缠,它很快起身,恢复他原本的样子,然后捡起刚才掉落的兽皮,重新系好。
路过许逸时,他平静地告诉她,天亮了,他们该出发了。
许逸看他,“哦”了声,目光却没离开,脑中还浮现着刚才的打斗场景。
“不是、真的打架,”九月笑着安慰,“不用担心。”
方才那股杀气已全然无踪,判若两人。
对于黑毛,他点到为止,不过是个提醒。留下还是离开,他相信,黑毛早在几个月前初入部落时,就已经作出决断。
那一头,黑毛已经重新加入队伍,和眼、尾开始分割鹿肉,一切与之前,似乎并无不同。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他们从不会为此纠缠不休。
九眼操着笨重的石刀,却因为经验老道,下刀极准,每一次都能准确避开硬骨,最大限度地保持筋肉完好。他还特意片下鹿腿处最嫩的一块,手掌大小,示意黑毛去拿给九月。
九月正坐在一块树桩上休息,看出眼的意图,朝他们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