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颐的面色黑了下来。
她看了旁边愣着的平玉洛一眼,平玉洛立刻回过神来,上前小心翼翼的去抱谢鸿祯。
“小世子,先别哭了,臣下带您去玩?”平玉洛哄小孩的招数有限,谢鸿祯又说什么都不肯让平玉洛抱着,闹腾的厉害。
谢玄渊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反而不急了,眼底闪过几分讽刺的笑意,悠哉的朝着羌颐拱手:“有陛下教导,臣便放心了,臣告退。”
谢鸿祯见谢玄渊转身便走,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爹爹——”
“带他下去。”羌颐蹙眉,看了谢鸿祯一眼,狠下心不再去看那双通红的泪眼,“请师傅好好教导着。”
幸川等玉洛抱着孩子出去了,给羌颐的茶杯中斟了茶水,低声道:“陛下为何要将小世子留在宫中?”
羌颐捏了捏眉心,扫他一眼。
幸川被那一眼看的心头微颤,同时更有些胆寒,忙垂眸低声道:“臣侍知罪。”
后宫不得干政。
“出去,叫风炽过来。”羌颐淡淡说道。
幸川拜了拜便准备退下,而路霖安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羌颐斜睨向他:“怎么?”
她这几日常常叫路霖安和幸川过来,只不过是因为幸川的话不多,路霖安没什么别的心思,多这样两个人侍候倒也舒心。
“陛下,小世子今儿怕是还有的闹呢。”路霖安笑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十分讨喜,“不如臣侍陪小世子玩儿吧?”
这样他岂不是就能留宿在太极殿了?
如此想着,路霖安的双颊微微红了。
近日虽说女帝尝尝召他伴驾,却一直未曾宠幸,他若是能留下来……
看着羌颐风华绝代的面容,路霖安的心跳都暗暗加快了。
“终归是小孩子,没什么难管的。”羌颐睨他一眼,便知道路霖安此时的脑袋里在想什么,轻嗤一声,挑眉道:“你想什么呢?”
看到羌颐略带戏谑的神情,路霖安的脸红了个彻底。
羌颐觉得好笑之余,还有些微微的无奈。
她看待路霖安如同看待小辈,甚至可以说像是一个弟弟,根本没有将他当做后宫之人看待。
而路霖安似乎一直都在想些有的没的。
“好了,回去吧。”羌颐淡淡说着,挥退了路霖安。
从太极殿出来,路霖安的神色难免有些失落。
“路侍君。”
路霖安一出太极殿的大门,就碰上了幸川,见他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路霖安很是惊讶:“幸川哥哥,你还没走?”
“是。你所居住的雨泽殿和我的昌华宫离的很近,想跟你结个伴。”幸川笑容如春风拂面,“一起吗?”
路霖安到底年纪不大,对幸川这样温文和蔼的人更是天然有种好感,毫无所疑的道:“好啊。”
两人一同往后宫宫室的方向走去。
幸川瞥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道:“方才路侍君留在殿中,跟陛下说了什么?”
“哦,我原本是想说,帮陛下照看小世子。”路霖安的神色有些低落,幸川一眼看出他不对劲,微微笑了笑。
他看向前方,淡然道:“路侍君这是不信我呢,看路侍君神色如此,定然是不止与陛下说了此事吧?”
说着,幸川冲着他温和一笑:“我一向在宫中没有交好的侍君,平日里难免寂寞。路侍君若是看得起我,能不能与我多聊聊呢?”
路霖安闻言登时便有些心软起来,很快便叹息道:“幸川哥哥有所不知,我虽然近日里伴驾时间长了些,但陛下,一直未曾召幸过我。”
他很是失落苦恼的样子,而后又好气的看向幸川:“陛下可曾召幸过幸川哥哥吗?”
“当然。”幸川的眸底闪过几分几不可查的狰狞,很快又归于平静温和,“路侍君是在为此事苦恼啊?”
路霖安低落的点点头,眸中又有着几分向往和痴态:“我很喜欢陛下,可是陛下好像谁都喜欢,又谁都不喜欢……”
他近日里常常出入太极殿,与女帝也有接触,可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得到,女帝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
或者说,根本没有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去看……
就连陛下那么不待见的摄政王,得到的目光都比他多呢。
“原来如此。”幸川拢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面上依旧光风霁月,“不过路侍君也不必太过懊恼了,或许是陛下近日里忙于朝政并无此心,才没有召幸路侍君的。”
他笑容平和,顿住了脚步,意味深长的道:“陛下日理万机,顾不上这些,路侍君可以自己多去,多去揣度陛下的心情,或许用点别的法子,也能讨陛下欢心。”
语罢,幸川微微躬身,勾唇道:“昌华宫到了,路侍君,我先告辞了。”
愣愣的看着幸川转身离去,路霖安咬唇。
别的,法子?
……
“给陛下请安。”
风炽进了太极殿,请了安便来到羌颐身旁。
“谢鸿祯已然安置在重华宫了。”风炽低声说着,给羌颐斟茶,似有微微的迟疑,“陛下今日之事办的仓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羌颐将一本折子递到了他面前,阖眸淡淡道:“你看看。”
风炽打开,看着上面的奏报,神色逐渐凝重。
“北燕也太猖狂!”风炽一目十行的看完,合上折子难掩愤怒,“漳州乃是要塞!他们如此三番五次的冒犯,岂非是刻意挑衅?”
羌颐冷笑道:“若是刻意挑衅,倒好办的多。朕有百种法子将他们赶回北燕国土。只是此番事情蹊跷,北燕君王一向做出个老实本分的样子,从不逾越,甚至将他的儿子送到朕的枕边来,如此能忍能让之人,又怎么会在此时,燕国薄弱之际来挑衅朕?”
风炽稍稍冷静下来:“陛下的意思是?”
“可还记得先前的北燕之毒,酸杞一案?”
“臣记得。”
羌颐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缓缓道:“朕当时将酸杞一案弄的沸沸扬扬,不过是想拿过谢安哲手中兵符,他迅速结案,虽说朕的计划落空,但是朕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风炽不解的看着她。
“那便是这毒也来的太蹊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