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格杀勿论!”
侍卫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追着黑衣人远去。
一队侍卫冲进交泰殿内:“陛下,宫外发现刺客,还请陛下移驾,以免发生危险。”
“哼……”
羌颐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堂堂大内皇宫,巡逻的人成百上千,居然还能让黑衣人混进宫来,甚至堂而皇之的窥伺他们。
真是可笑,羌妩让这个皇宫,乃至整个大夏王朝内忧外患!
帝王色变,所有人皆是诚惶诚恐,跪满一地。
平玉洛低头快步跟上羌颐的脚步,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个大内侍卫即将迎来大换血了。
与此同时。
大内侍卫对黑衣人紧追不舍,最终看到黑衣人一个鹞子翻身,进了昌华宫内,所有侍卫面面相觑,还是鼓起勇气扣响昌华宫的门。
“这深更半夜的何事如此焦急,惊扰了幸川侍君你们担待得起吗?”闻泽脸上写满不悦,质问着门口的侍卫。
“宫内发现刺客,我们一路追踪至此,眼见他进了昌华宫,还请掌事女官通报一声让我等进去搜查,也好给陛下一个交代。”
侍卫们知道最近幸川正是得宠的时候,硬碰硬绝没有好结果,只能搬出皇帝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若是不放行倒成抗旨不遵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闻泽也只能侧身让他们进宫。
侍卫们将昌华宫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剩下幸川的房间未进去搜查。
正当侍卫们站在房前犹豫之时,房内传来的杯子掉落声让侍卫再不犹豫的破门而入。
“你,你们这是作甚?为何夜闯我寝宫?”
幸川脸上惊疑不定,身上穿着白色睡袍,手中拿着茶壶,地上是一个茶杯的碎片。
很明显是夜里起夜喝水,手滑导致杯子掉落。
侍卫们说明情况后,幸川大方让他们搜查却还是一无所获。侍卫只能赔罪后告辞。
幸川看着从头到尾都冷脸站在门口看着的闻泽,气定神闲的坐下喝水,并不搭理她。
眼看着水喝了一杯接一杯,闻泽终于沉不住气了,一步跨进屋内:“幸川侍君,听侍卫说有刺客,你不害怕吗?刺客可是进昌华宫后消失的。”
“怕?为何要怕,在这大内皇宫刺客要杀也只会杀一人,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
幸川放下杯子:“你若是怕,可以禀明摄政王,让他接你出宫。”
闻泽闻言,目光如炬在他身上扫视,从下到上看个三遍,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幸川坐回床榻边,一把掀开床单,一套夜行服静静躺在那里。
……
翌日。
羌颐在下朝后带着谢鸿祯登门造访摄政王府。
谢玄渊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人通传也不出去接驾,反而在后院和元琼悠然自得的下棋。
元琼心不在焉的落下一子,谨慎发问:“王爷如今就这般明显?当心过早暴露导致功亏一篑。”
“此刻不是当值,我在自家府上自然是自由的。元将军,下棋要静心更要尽心。”
谢玄渊放下黑子,棋局胜败显露,白子溃不成军。
“这……”
元琼看着棋盘哑然失笑:“王爷棋艺高超,元琼甘拜下风。”
“元大将军有这等闲情逸致下棋,想必风寒已然痊愈,可以赶赴漳州了。”
羌颐步入后院,谢鸿祯欣喜的扑入谢玄渊的怀中。
“陛下,元将军身体虚弱却想练剑,臣担心病情加重才让她陪臣下棋。”
谢玄渊出言解释,心中已经想着羌颐说不接驾之事要如何应对。
却没料到羌颐丝毫不提此事。
她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走到棋盘边拿起一颗白子落下。
棋局瞬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还溃不成军的白子现下扭转局势,突出重围。
谢玄渊眉心蹙起。
羌妩是何时学会的下棋?
更不要说这般高明的棋艺了,而且她拿棋子的动作,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两圈才落下,这简直和他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陛下棋艺精湛,微臣远远不及。”元琼抱拳跪下行礼。
“姑姑最厉害了,全天下的人都没有我姑姑厉害。”谢鸿祯双手鼓掌,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元琼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起身吧,摄政王说你身体还未康复。”
羌颐不怒自威的看着谢玄渊:“摄政王牵挂未婚妻子真是不错,想必将来也是一个好夫君。”
希望不会再有女子在生产之际接到这个负心汉的绝笔信,这种苦让羌妩那个不成器的丫头尝尝就算了。
羌颐想起脑子深处的记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还能够影响到她,她也是真心希望她统治下的大夏王朝没有女子会受到爱情的苦。
“爹爹,姑姑说的是……”
“好了,摄政王带着世子去府上四处走走,让世子解解思家之苦吧,朕和元将军还有要事相商。”
羌颐没有让小家伙把话说完,负手而立,说出的话不是建议是命令。
“是,陛下的命令臣自然要遵守。”
谢玄渊假做低眉顺眼的服从,一来是想让这个不成器的君王再尝尝这种能够让人俯首的权利滋味。
二来在谢鸿祯面前,让这个孩子知道他口中的姑姑不只是能陪他玩乐的人,她是皇帝,她需要的只是服从。
谢玄渊抱着孩子离开后,偌大的谢府后院,只剩下羌颐和元琼两人,夏风刮过后院,卷起地上的落叶,空中挂着明晃晃的太阳,但元琼只感觉周身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黑白分明的棋盘摆在一旁,方才那意味深刻的一子,仿佛落在她的心头。
表面的局势哪怕是所有人都一边倒的认为摄政王赢定了,羌颐也有能力只用一招,仅仅一招就能扭转全部局势,过早的站队这是愚蠢之人的抉择。
这是提醒,更是警告!
警告她这个自以为是的将军。
元琼突然感觉心头一阵冰凉,不可自控咳嗽起来:“咳咳……”
“看来元将军身体的确还未康复,若是逼你上战场,倒显得我这个做皇帝的刻薄寡恩,那这次出征,你就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