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湛拿起桌上的糕点,想当年他才进宫时,羌妩恨不得把所有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搬到他的眼前来。
就连给他吃的糕点都是特意从他们国家请来的厨子做的,生怕不合他的胃口。
可如今……
“侍君……”扶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但她可以肯定一点,这个北燕皇子爱上女皇了!
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她见得多了,后宫中到处都是这种可怜人。
燕景湛初到宫中时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就变成这样,真是可悲啊。
“罢了,她交代我的事我全力以赴了,就算调查不出来也不能怪我。”
燕景湛咬下一口糕点,味同嚼蜡,不如当初的羌妩送到他眼前的。
扶桑看他落寞的样子眼睛滴溜溜乱转,要不要提醒他女皇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不!提醒作甚,两国若是打起来,她不就坐收渔翁之利吗?反正宫中知道这消息的也没几个人。
而吕康才去扶桑那卖了这消息,转头又将这消息再卖给了赵承恩。
“你说的都是真的?陛下没有惩罚燕景湛,还把这案子交给他调查?”
赵承恩气得牙痒痒,凭什么?这不公平,难道陛下要亲眼看着他杀人才能算数吗!
“当然,而且玉洛女官的婢女说偶然间听玉洛女官讲起,北燕有种蛊术就是靠人的内脏。”
吕康摸着手心的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不过就是两个不受宠的公子罢了,陛下舍不得责怪燕侍君的。”
不受宠命就不值钱?那等后宫的公子都杀完了,是不是轮到他这种不受宠的侍君了?
赵承恩咬着唇,委屈到极点,就是脸罢了,燕景湛要是没那张脸,还会那么得宠吗?
“侍君,奴才就先走了,被人看到也对侍君不好。”
吕康看他的样子嘚瑟得不行,主子又如何?不受宠还不如他呢。
赵承恩看着他离开,也失魂落魄的往外走,他好想去质问陛下又没那个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唉……”
“赵侍君怎的唉声叹气?”幸川从他身后轻拍他的肩膀。
“是你啊,你当然不懂我的感受,你那么得宠。”
赵承恩转身看他一眼,眼神更加的幽怨了,为何得宠的人那么多,在宫里散步都能遇到。
“赵侍君,天都快黑了还在宫中闲逛?不怕遇到那个杀人魔?”幸川悠闲自得的发问。
“杀人魔?我就站在这,他燕景湛敢来吗?我等着他。”
赵承恩对地呸一声,他家还是有些势力的,杀了他,燕景湛也没什么好下场。
“燕景湛?赵侍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幸川震惊的看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躲到角落里。
赵承恩意识到失言了,摇头否认着想要离开,但幸川死死拉着他,他寸步难移。
“赵侍君,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也怕死,若是你知道些什么还请告诉我。”
幸川看着暗下来的天色,一改方才的悠闲,战战兢兢起来:“我不想下一次是我被掏空内脏啊。”
“你怕什么?你那么得宠。”
“可我没有背景,就是个普通人啊。你方才说燕景湛,会是他吗?他可是皇子,杀人做什么?”
“正是因为他是皇子,他才肆无忌惮,他杀了人陛下也不会问罪于他。”赵承恩一脚踢中地下的石头,石头狠狠砸在墙上。
“其实我一直觉得赵侍君你才是最该受宠的,你是最爱陛下的人。
而他说不定是个奸细,北燕派来的细作,说不定陛下也想着如何杀他。”
幸川和赵承恩并肩走着,突然伸出手,他的手白皙细长,但看起来软弱无力,他长叹一声——
“唉……可惜我没武功,不然一定杀了他替陛下分忧,说不定就成皇夫了。”
“会吗?那么简单就能当皇夫?”
赵承恩眉头皱得高高的,对他的话十分质疑,北燕皇子!要是被杀了那还得了。
别说当皇夫了,不成为阶下囚都算好的了。
“之前陛下就曾对着我抱怨过,北燕送他来就是为了监视,陛下可想除掉他了。”
幸川警惕的看向四周,随后爬在赵承恩耳边窃窃私语一阵。
赵承恩的脸色可以说是五彩缤纷,有惊讶,有震撼,有思考。
“你怎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赵承恩再蠢,也知道宫中这个利益场,不是人人都能信的。
“我这个出身,注定不能当皇夫的,可赵侍君你不同,你有可能!
我只盼着侍君成为皇夫那天能记着我的好,给我些关照。”
幸川突然单膝跪下,抱拳表示衷心。
赵承恩眉毛一挑,得意的抬起下巴,原来被人臣服的感觉如此好。
若是幸川说的都是真的,那杀了燕景湛便可以永远享受这种感觉了。
他有些上瘾,更期待着女皇的怜爱,心里开始痒痒的。
正在他幻想未来能够宠冠后宫时,一个宫女颤抖着的尖叫声传来:“救,救命啊!有死人啊!”
幸川立即站起身,两人一起朝尖叫声的来源跑了过去。
华沐苑。
一个满脸苍白的宫女跌坐在门口,院子里躺着一个上身赤裸,且内脏全部被掏空的男子。
夏日炎热,如此血腥的场面吸引了许多蚊虫苍蝇,那股恶臭更是传得老远。
“呕……”赵承恩只看一眼便吐了出来。
此刻的他真心觉得之前的碎肉跟这比起来简直漂亮太多了。
“刘侍君?”幸川看起来也是受到极大的冲击,看着那具尸体,喃喃自语一句便晕了过去。
羌颐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混乱的一幕,地上躺着一个死人和一个晕过去的活人。
还有吓得失了魂的宫女和吐得七荤八素的赵承恩,没一个清醒着的正常人。
“之前还只是公子,现在轮到侍君了?”平玉洛看得心惊肉跳。
“死的人是谁?”羌颐实在想不起来,羌妩的那部分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
“刘海,是地方进贡的家人子,陛下还是储君时就已经跟着陛下了,陛下登基后便成了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