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湛眸色清明看着她,等待她说出承诺。
彼时的燕景湛心里装满不屑,这个昏庸无道的帝王能说出什么承诺来,全都是信口开河。
“将来无论你做了什么,我定会留你一命,哪怕你的国家举兵来犯,我也一定会保你无虞。”
免罪金牌似的话脱口而出,帝王之语,一诺千金。
郑重的承诺言犹在耳,可面前的人仿佛已经将它抛出脑后,遗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紧紧盯着女皇的后背,期待她转过头来对他说记得。
若是这样,今天晚上那些伤他的话语他可以当做从没有发生过,就如过眼云烟散去就了了。
可羌颐顿在原地,微蹙着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想不到什么承诺。
如若只是平常的言语,绝对不能称得上是承诺二字,但是她实在想不起。
既是这样,羌颐不转身的看着月色淡然到——
“朕有时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你若记得,尽管说便是。”
她自然知道君无戏言,燕景湛这样问定是想让她履行承诺,若真是羌妩说的,她也定会认下。
燕景湛听到她所言,心立刻在胸腔里碎成了渣滓。
不用片刻这些碎渣便涌遍全身,刺得他四肢百骸痛苦不堪。
“无事,陛下忘了就罢了,恭送陛下。”
燕景湛跪下行礼,看着她消失在月色中,寝宫里静谧得像是她从未来过一般。
“侍君,陛下已经离开了,你快些起来吧。”
扶桑回到屋内,看到燕景湛像是雕塑一般跪在那,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扶桑,写信通知母国,大夏皇帝要对我出手了。飞鸽传书也好,快马加鞭安排人送去也罢,总之越快越好。”
燕景湛失魂落魄的起身,他心中明白,他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恃宠而骄了。
女皇对他已经没有偏爱,不会再放任他像以前那般任性妄为,如果后宫再有一个人死去,那皇上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不论杀鸡儆猴,震慑真正的杀人凶手,或是顺水推舟认定他就是凶手,还能够除了大夏皇宫内的外邦人。
若是他也会选择杀了他这个北燕的皇子,杀了他只有好处没有弊端。
“侍君,皇上会对我们出手?那我们是让北燕来人把我们接走,还是直接通知他们挥兵攻来?”
扶桑脸上充满焦急,内心却是癫狂大笑起来,那么简单?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让两国起了争端,若是能打起来更好。
“告诉我父皇事情经过就是,其他的父皇自会安排,我们等着便好。”
燕景湛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突然伸手把它们全部掀翻在地。
“嘭,哗……”
满屋子的瓷盘碎片映衬着燕景湛苍白的唇色和爆出的青筋,杂乱又悲怆。
另一边。
羌颐步行回太极殿,脚步缓慢,忧心忡忡。
“陛下,夜里风大,还是快些回太极殿吧,要是着凉便不好了。”
平玉洛感受着夜里的凉风,上前两步到羌颐的身边。
“朕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凉风更好,能让朕清醒不少。”
羌颐微微摇头,行至御花园的池边,靠着皎洁明月洒下的莹白月光,她看着池中的荷花。
盛夏时,荷花开得也最繁茂,上一世的她四处征战,根本没有闲暇的时间来欣赏这些美景。
这一世清闲了不少,但却静不下心来。
“陛下!陛下!”
棠荷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满头大汗的跪在羌颐面前:“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宫中伺候你主子,在这乱吼乱叫做什么?我还能万福得起来吗?”
羌颐轻轻扶额,真是没有半刻的宁静,总要生出些事端来。
“陛下恕罪,奴婢实在是太着急了,幸川侍君方才见到被杀害的刘侍君后惊吓过度,昏迷中都一直在梦呓。奴婢只能来寻陛下了。”
棠荷跪在地上,额头上乃至鼻尖都有些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泛着微红。
“惊吓过度让御医去给他开两幅定惊茶喝了便是,来找朕有何用?”
羌颐这一瞬真的很想提溜着羌妩的耳朵好好问个清楚,为何要招那么多的男宠侍君到后宫里来?
成天这个头疼脑热,那个受惊过度,在宫外的时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进宫就变得弱不禁风了。
“已经喝了定惊茶还是没用,想来是招惹了邪祟。只有将陛下请去,以陛下的九五之尊震慑在那,任何的鬼祟之物都不能近身了。”
棠荷将幸川教的话完完整整的背了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罢了,朕去看看。”
羌颐听着这话都觉得十分好笑,若真是这样,那宫中闹鬼的传闻从何而来。
此时的幸川穿着单薄的睡袍躺在床上,闻泽往香炉内添了些东西,一股幽深绵延的香味缓缓飘出来。
“唔……”
闻泽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这合欢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弄回来的,侍君要好好利用,今晚若是成了才是真不负王爷的嘱托。”
“恩,我明白。”
幸川闻着寝宫内充斥的香味,霎时间有些心旷神怡,女皇陛下的倩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羌颐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矛盾的场景,幸川躺在床上,看起来虚弱无比,但脸上却泛着桃红。
“什么味道?”羌颐闻着清宫内弥漫的味道,忍不住皱眉。
“陛下,是太医开的药,说加到香炉中一起燃烧,能够定惊安神。”幸川从床上撑起来解释。
“既是这样烧着便是。”羌颐坐到他的床边,看他睁着滴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眼里犹如秋日湖水推送着波澜。
“陛下,臣侍今日看到刘侍君死得如此惨,心中惊骇不已,下一个不会轮到臣侍吧?”
幸川说着手心覆上羌颐的手,想顺势靠到羌颐的怀中,但还没能靠过去,就被羌颐用手指抵住胸口。
手指一直将他按回到床上躺着才移开,羌颐皮笑肉不笑:“既然那么不舒服,还是躺着的好。”
“陛下~”幸川娇嗔的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