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方才你说我们派人潜入大夏还伤害你的朝中官员是怎么回事？有话最好还是说清楚的好。”
燕景睿移开目光，再美的花总归是带刺的，若是不小心，下一个被扎到的就是自己。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几月前大夏科举考试，各州选上来的魁首却纷纷遇害，最后仵作查验出来他们的死因都是因为酸杞。”
羌颐并不打算隐瞒，反正说的都是实情。
若是燕景睿觉得受了冤枉便自己去调查，正好也让她看看当时谢玄渊调查的究竟对不对。
“酸杞在北燕就是些不稀奇的东西，现在民间都没多少人用它了，为何听到这个毒便觉得是北燕人害的。
这不能是其他的国家故意为之，想要害我们两国关系陷入绝境，好坐收渔翁之利？”
燕景睿拳头捏得咔咔响，这大夏女皇绝对是故意的。
两次和她交锋，她都是考虑周全的人，绝不可能因为一个毒药就认定是北燕做的，此刻这么说只是故意想要羞辱他。
“朕从来没有认定过，方才那么说，也只不过是因为被太子气到，朕若是跑到你们大厦，堂而皇之闯进你父皇的朝堂，你会怎么做？”
羌颐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再一次质问都是风轻云淡的，燕景睿语塞，也不敢再嚣张了。
“陛下，北燕物产丰富，尤其是草药，几乎就连野外我们不认识的野草都可能是一味药，因此能研制出各种毒药和救命的良药。”
箬心又开口了，但不知是习惯还是对羌颐另有的尊重，她每次说话都会行大礼，跪在地上，但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酸杞最开始是民间大夫为了让人死的体面而研制出的药，可终归是毒，没过多久便不再使用了，配方也早已流传出来。与北燕相邻的几座城，就连大夏虔州也有不少大夫得知这个配方。”
箬心点到为止，话说到此处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什么新奇的毒，原来也不是昂贵的草药，最开始也只不过是大夫的好意。
羌颐回想起那些魁首去世的模样，的确过了几天都还是面若桃花，只不过内里早就烂透了。
若只是追求表面的讲究，这的确也算做到了！
所有人误以为能代表北燕的毒，其实北燕人自身早已不用了。
想要得到这个配方轻而易举，随便找个民间大夫，使点银子就能得到。
既是这样，越发不可能是北燕了。
燕景睿不像是一个城府这么深的人，他骄傲自满，要真是他做的，不可能毫无痕迹。
“朕明白了，这几日太子就在洝州城四处走走看看吧，我们大夏的风景不比北燕差。”
羌颐微微颔首，抬脚离开，烈日往西落下，夕阳的余晖洒在皇宫中，透过林立的大树，落下斑驳的树影。
这皇宫像牢笼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些景色，那些人也是来了又走，任何人的离开都没有使它改变太多。
“玉洛，你心目中最想大夏成为怎样的国家，百姓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羌颐坐到凉亭里，微风拂过，撩起她的长发，亭檐投下的阴影将她的脸分成一明一暗的两半。
此刻的她比平常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柔和，是连贴身女官平玉洛也极难见到的。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赋税不会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官员是真正为百姓谋福祉。”
平玉洛真诚答道，羌颐听着却忍不住笑起来，笑中有无奈亦有向往，这也是她百年前的心愿。
这个丫头倒是真对她的胃口，对国家的建设都和她不约而同想到一起了。
“陛下，玉洛此前一直觉得这是一种不能达到的理想境界，不会有任何一个皇上能做到，但是现在玉洛觉得您可以。”
平玉洛眼中浮出点点星光，充满希冀的看着羌颐。
“为何对我如此有信心？大夏百年了，多少位帝王都未曾做到。”
羌颐有些许恍惚，若是换个人，她可能会觉得这是溜须拍马的外交辞令。
但平玉洛平日里就不是阿谀奉承的人，再说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陛下，或许臣这么说有些谄媚，但臣觉得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始皇女帝的风采，很多次看到您，我就觉得书里的那个女帝活了过来，就在我的眼前。”
平玉洛读过不少史书，最爱的还是记载始皇女帝的那本，始皇女帝羌颐，南征北战，扩建疆土，一手建造大夏。
可惜女帝英年早逝，终归是英雄也逃不过奸人的陷害！
“玉洛……”羌颐嘴角含笑，若告诉这小丫头她就是活过来了，也不知会不会把她吓死。
“陛下，虽然如今大夏还有些动荡，但臣相信在您的领导下，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回去吧。”羌颐站起身来，此处凉爽怡人，内力恢复得都特别快。
“陛下，那后宫被残忍杀害的两位公子和侍君，您觉得是北燕人所为吗？”平玉洛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他们，目前看来不是北燕，但也的确没有头绪，再过些日子吧，定会水落石出的。朕目前是在分不了心去管他们的事。”
羌颐按着眼角往前走，她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却不料这话落到别人的耳朵里，就得了个恶毒的评价。
“少爷……”
莲儿扶着躲在暗处的苏羡走到光亮处。
“人命在她的眼中犹如草芥，之前不是气势汹汹说要替后宫人讨个公道吗？现在又说分不了心了。咳咳……”
苏羡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莲儿连忙替他拍背顺气。
他后悔了，今日觉得身体好了不少，阳光也不错，便想出来走走，没成想居然碰到了乘凉的皇上，又听到这席话。
“少爷，陛下说了定会水落石出的，或许再过些日子就找出凶手了。”
“她只不过是说了敷衍的，再过些日子难道凶手会自己出来？可我之前还觉得她转了性，此刻看来还是一样的，其他人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