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中人人都想要爬上她的龙床,想要当皇夫,站在权利的巅峰。
路霖安则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一个,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未进入后宫时,工部侍郎也只教他读圣贤书,未让他知晓人性的勾心斗角。
若是非要带一个人到身边,那带着他也不错。
“嗯?”
路霖安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飞快的点头,随后有些羞涩的拉紧手中的风筝线:“那能否带上风筝一同去?”
“侍君。”
跪在他身后的宫女忍不住出言提醒,主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脑袋里竟想的是风筝?
“自然可以,你们继续玩吧。”羌颐却不生气,爽快答应下来。
要踏出御花园时,她回身看了一眼漂浮在蓝天白云中的风筝,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少男少女们在万花丛中笑逐颜开,这本身就是一幅美好的画卷。
美极,好极!
于是,祭天求神的人员正式确定,皇宫中的人又陷入了另一轮的讨论中,风炽和路霖安谁才是陛下最宠爱的侍君。
祭天酬神的日子到了,在钦天监选出的吉时,皇宫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
前方一对大内侍卫开道,羌颐御驾在中间,御撵后是跟随的宫女。
羌颐身着寻常百姓的服饰,平日里简单束起的头发,此刻梳起随云髻,发髻旁插着金步摇,眉间画着花钿。
平日里的她是威严霸气的帝王,此刻看上去是温婉贤淑的美女子。
路霖安和她同坐一辆马车,两只手撑着下巴,活脱脱像极了个善财童子,白嫩的脸蛋仿佛能掐出水来。
此刻的他正眼也不眨的盯着羌颐,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羌颐从上车开始便在处理政事,看着还没批阅的奏折,但一直能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抬头便看到路霖安的眼睛。
纯洁,干净,仿佛一汪清泉,她有多久没看到这样单纯的眼神了。
“一直盯着朕作甚?”
“陛下,你现在才是真真正正的仙女姐姐。好美呀,平日里的那些衣袍都不适合你。”路霖安直言不讳。
身边的风炽却是一惊,急忙替他道歉:“陛下,陆侍君年纪尚幼,有些话思虑不周,还请陛下恕罪。”
要知道羌颐平日里身着的都是龙袍,哪怕是下了朝,身上也是纹着龙的衣袍。
那是帝王的象征,是权力的代表。陆霖安居然说那些衣袍不适合她。
这要是落到有心之人的耳朵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这是在宫外,没宫里那么多规矩,你们想说什么直说便是。”羌颐放下奏折。
“我说的是真的,平日里的衣袍穿着都太严肃了,一点都不像女子穿的。
看今日的仙女姐姐不是更美吗?风炽哥哥难道你不觉得?”
路霖安还未意识到不妥,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这……”
风炽下意识看羌颐一眼,素日里特意上挑的眉都换成了柔和的远山眉,的确美多了。
看来就算是陛下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也得配上合适的服饰和妆容才更能彰显美。
风炽不愿再说了,不然岂不是就变成了说谎。
“你倒是诚实,若朕的身边全都是你这样的人,那估计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羌颐看着风炽憋红的脸,忍不住有些好笑。
话语是真是假,她一直都能分清楚,只不过有些人以为她只喜欢溜须拍马的奉承之语。
这个路霖安可以留在身边,不为别的,就为他单纯的心思,要一直保护他的纯真。
以后就能够时时听见真切的话语了,也好看看谁最虚伪。
把他当成弟弟看待,等把大夏安定下来,再亲自为他挑选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指婚。
他年纪还小,来得及!
“陛下,许多人都想和您说实话,不过怕受责罚,更担心连累家人。”风炽忍不住辩解两句。
“朕是这么暴躁易怒的人,随便就责罚人?”
羌颐回想起前世,她和战士们同吃同住,上阵杀敌,军营里的确军令如山。
但战士们有什么想说的都能脱口而出,她也从不责罚。
那时的日子还真是惬意,这几个月来她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兵征战了。
大夏原就是她一手打下的江山!
二十四州原先为四大陆平分,她坐上龙椅后便挥兵打仗扩大疆土,从六州扩大到十二州。
三大陆若不是签订归顺书,又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她才不可能歇战,她想的可是统一四大陆。
重生后她不止一次重燃过战争的念头,前世未完成的想法,她今生想要实现。
可如今天下太平,四陆安定,她若主动挑起战争,造成民不聊生就太不对了。
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欲望,不再去想打仗的事了。
“陛下恕罪,臣不是这个意思。”风炽挠了挠头,怎么出了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行了,现在是在宫外,你不用像宫里面一般,也没有那么多耳目跟着。”
羌颐掀开轿帘,马车已经行至城外,青山绿水映入眼帘,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丝淡淡的青草幽香。
的确是比宫里呆着舒服多了!
队伍很快行至玉龙寺,这是世代为皇族服务的寺庙,宫中有犯了大错的人会被处罚来此处,也有许多人是自愿来到此处。
平日里百姓们也会前来祭拜,香火一直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羌颐掀开帘子便听到铺天盖地的跪拜声。
“免礼平身。”羌颐下了马车。
“陛下,一切已经收拾妥帖。”寺庙的住持静慧师太上前。
“多谢师太,打扰你们静心修行了。”
“陛下言重了,斋饭已经准备齐全,先去用斋吧。”静慧师太手握佛珠,语气中有客气却没有卑微。
“朕先去上柱香吧。”羌颐往大殿里走去,取来三柱香,虔心磕头,插入香灰中。
路霖安跟在身后也跟着上香,身旁站立的尼姑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陛下的弟弟?粉雕玉啄的,可真好看。”
“是陛下的侍君,陛下没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