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颐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她的确有统一二十四州的伟大抱负。
可前世的她都未能实现,今世用了羌妩身子的她能够实现吗?大夏都如此动荡,更何况整个大陆。
谢玄渊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这个术士多么的厉害,而是觉得这人会不会是外邦派来的奸细。
他在这巧舌如簧的说一些可以麻痹羌妩神经的话,让她觉得她真的是天选之子,有统一大陆的潜质,更加的任性妄为。
如此一来,她更加荒废政事,不就给了外邦的人可乘之机?
“一个江湖术士之言不可信。”谢玄渊拉住羌颐的小臂,想要将她拉走。
“嗯。”羌颐也反应过来,忘了挣脱开他的手,跟着他往山下走。
“二位有宿世的姻缘,今日来到月老庙前便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你二位一定会喜结连理。”术士继续跟在两人身后喋喋不休。
听到他这话的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最后干脆施展轻功凌空飞起。
羌颐的脸色铁青,甚是想把那胡说八道的术士拉过来砍了,宿世姻缘,呸!
两人一直飞到山下的河边才停了下来,谢玄渊脸色苍白不少,才恢复的身子,还不能运转内力那么久。
“爹爹,你没事吧?”谢鸿祯摸着他的脸,圆圆的脸上浮出担心。
“你怎么了?不是说痊愈了?”羌颐皱眉看他。
“无事,被那术士气着了。”谢玄渊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一面,随口胡诹一个借口,却料不到惹到了羌颐——
“听摄政王这意思,那术士的话你觉得很羞辱?”
“陛下难不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谢玄渊摸不着头脑,她也不信,为何还要生气?
“自然是无道理的,可他的话换任何一个人都只会觉得是天大的荣幸,摄政王这嫌弃的模样仿佛是觉得朕配不上你。”
羌颐黑脸看他,她可以看不上他,不去听那术士所言,可他不能!
原来是这样,谢玄渊忍俊不禁:“陛下,那要不要臣回去,请他给我俩占上一卦,看看你我宿世的姻缘何时才能实现?”
“胡说什么?以下犯上,朕斩了你!”
羌颐怒得脸浮上红晕,她可不像羌妩一样眼光不好,才看不上这个没规没矩之人。
“陛下,咳咳咳……”谢玄渊话还未说完,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脸上立即苍白如纸。
“哼!身体这般虚弱就应该待在王府里。”羌颐拂袖而去,就是因为他来凑热闹,不然怎会发生今天这一幕。
真想一掌劈了他,可趁人之危实在令人太过不耻,他又是因为她受的伤。
谢玄渊缓过劲来,拉着谢鸿祯跟上她,几人行至湖边,岸上有船夫在拉客。
“姑姑,爹,我们去坐船吧。”
谢鸿祯指着那一片轻舟,兴奋得笑弯了眼。
“朕还有事要忙,摄政王带祯儿回府吧,今日就让你们父子俩单独待一日,朕办完事后会去接他。”
羌颐看着日头,已经是午时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去办,而且也不想和谢玄渊一起坐船。
“不要,姑姑我们去坐船嘛,今日不是陪祯儿出来玩吗?就陪祯儿去坐坐船嘛。”
谢鸿祯开始左右摇晃,想要挣脱开谢玄渊的怀抱。
谢玄渊无奈只能将他放在地上,他立刻跑到羌颐的身边抱住她的腿。
“坐吧,祯儿从来都未曾坐过船。”
他眼巴巴的看着那艘小船,眼神似乎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都快放光了。
“好,坐。”
羌颐只能无奈应承,一个世子,还是她亲封的世子,没有坐过船,听着怎么都有些寒酸,虽然这个世子如今还不满三岁。
“好呀。”谢鸿祯拉住羌颐的手上了船。
“几位客官坐,老头我再拉几个人就开船。”船夫热情的招呼。
“别再拉人了,开船吧。”羌颐扔给他一个银锭子,在船中坐了下来。
船夫将银锭子放在口中轻轻一咬,点头哈腰的应承着:“好嘞,您请好,今日老头我就为您几位撑船,不再接其他客人。”
船离开岸边,稳稳的漂在水面上,谢鸿祯手拿馒头往水里扔,看着鱼儿浮出水面,高兴得嘿嘿笑起来。
羌颐端坐在船上,不吃船夫准备的瓜子,也不喝茶水,满脸写着不情不愿。
谢玄渊倒是悠哉悠哉的在一旁品茶,不时从窗户探出头去看两岸的风景。
“陛下,这民间的美景是深宫中极难一见的,你这副模样,可辜负了这景色。”
谢玄渊将茶杯推到她前面,举着茶敬完她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摄政王还真是有闲心,怎么不像平日里上朝那般担忧国家大事了?”
“陛下都能为了一个侍君取消早朝,应该是大夏朝太平无事了,臣也就不越俎代庖操些闲心了。”
谢玄渊噙着笑,阴阳怪气的吐出这席话来。
“摄政王的这番话是在说朕不顾国家,只顾玩乐?朕上了朝堂不也是处处被你压制,还要时不时请出始皇女帝来,不上朝应该正合你心意吧。”
羌颐摩挲着杯沿,眼中闪着寒光,眉毛上挑。
“陛下说笑了,臣是为大夏考虑,可不能用压制这个词。”
“依照摄政王所言,朕就不为大夏考虑了?你倒是比朕这个皇上更忧国忧民。”
羌颐握住杯子,稍一用力,杯子轰然爆开,她顺手一甩,碎片悉数朝着谢玄渊飞去。
谢玄渊一个闪身躲开,碎片嵌入船仓,整个船都跟着晃动起来。
“啊!”谢鸿祯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手上还握着半拉馒头。
“祯儿,无事吧。”羌颐微皱眉头,忘了还有个孩子。
“无事。”
谢鸿祯跑回羌颐的身边坐下,开始扒拉碟子里的瓜子吃。
谢玄渊看着他稚嫩的脸庞,这个孩子也真是可怜,看着像是父母健在,其实都已经离他远去了,如今连他母亲的身子被谁用着都不知道。
“陛下,既然出宫了,就不要时时刻刻的牵挂着政事,祯儿盼着你陪他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