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渊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正在静心祥和的练字。
屋顶的瓦片翻动,他眉头一皱,手中的笔脱手而出,穿破窗户纸。
“王爷,是我。”幸川推门而入,手中握着方才飞出去的那支笔。
“你?大晚上的你不在宫中好好呆着,怎么跑出来了,有何重要的事,必须急着在今晚告诉我?”
谢玄渊看到他时心中的确惊讶,幸川会武功他是知道的,可这么久以来,他是头一次在夜晚跑出皇宫来王府。
平日里虽然幸川是他安插在皇宫中的人,但是幸川一直都吊儿郎当,从不积极向他汇报。
所有的事情都要安排才去做,甚至有时安排了也不怎么做。
“王爷,您今日可听说了风炽惨死的事?”幸川双手齐眉,恭敬将笔递给他。
“自然是听说了,这事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跑出来,若是让羌妩知道了,想必下一个死的就该是你了。”
谢玄渊伸出一根手指抬起笔,笔翻转几圈后完美地挂在了架子上。
“若下一个真的是我,那还真是幸运。”幸川直起身子,言语中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感。
“何出此言?”谢玄渊意识到不对,看来这事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
羌妩早就已经变了,不再喜怒无常,乖张狠戾,今日事绝对大有隐情。
幸川将偷听到的话尽数告知了谢玄渊,越说越恼,方才他来王府途中都恨不得转道前往长公主府,一刀捅了那驸马,坐实这门丧事。
“原来如此,看来今日这女皇是让大家看了一场好戏,把我们当成猴子耍得团团转。”
谢玄渊走到窗边看着一轮圆月,是一个极好的赏月夜,今日还是一个吉日,看来羌妩早就算好了一切,贺礼也给的如此大手笔。
这么费尽心机的成全羌瑛,看来她早就意识到了他们的计划,不简单啊。
羌瑛如今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相,必也不会再配合他们完成大计。
这一招用的真不错!谢玄渊唇角无意识的勾起,内心居然升起一丝欣赏。
不管如今羌妩的身子是被谁用了,总归这个人是有些脑子的。
“王爷,下一步我们当如何?是否派个暗卫去杀了风炽,再留下些线索直指陛下,让羌英觉得陛下就是故意的,她们两个的仇怨越大,于我们来说越有利。”
幸川等了许久都不见他有何反应,自作聪明的出了个主意,谢玄渊终于转过头来盯着他。
“你和风炽有仇?”
“自然没有,我们在后宫都鲜少有交集。”
“那为何对他如此狠?”
谢玄渊打量着幸川,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内心如此狠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爷,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大计着想,牺牲他风炽一个,若能把女皇拉下马,也算是为大夏做了贡献。”
幸川知道他所说是何意思,但还是坦坦荡荡,所言不带一丝心虚。
“你想来告诉本王的,本王已经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宫去吧,若是羌妩今夜突然来了兴趣去找你,你不在,恐怕倒霉的是你。”
谢玄渊不理会他的意见,不过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小算盘。
“王爷,难道这件事就放任了?羌妩还将江陵那块地都封给了他。”
幸川看不懂他,为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生气,反而方才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他在开心些什么?
“本王说,你可以走了!”谢玄渊的语气沉下来,充满了不耐烦。
幸川并不傻,能够懂得省时夺势,聪明的告退,心中却越发不悦。
这个摄政王,平日里看起来无所畏惧,朝中大多官员都站在他这边。
可如今跟随着他的人也没得到什么好果子吃!
反而还是羌妩,她的后宫的一个小小的侍君都能够被封郡侯,当了个驸马。
他比风炽不知道好了多少,论才情,论相貌,他处处压风炽一头,可羌妩却始终看不到他。
他不需要当郡候,更不需要变驸马,只是想要和她一起,为何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得到满足?
他在如墨的夜色中,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翌日。
长公主羌瑛带着新婚驸马入了宫,不过驸马从始至终坐在轿子里,一直到了太极殿前才出轿,改用扇子遮脸。
羌颐坐在御座上,穿着一身大红袍,看着两人恭敬行礼。
今日的羌瑛身着流彩暗云云锦宫装下配镂金挑线纱裙,脸上略施粉黛,眉眼间皆是笑意,想来新婚夜十分融洽。
风炽到了殿中才放下扇子,夫妻二人执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平身。”羌颐步下丹墀,来到羌瑛的面前:“堂姐,朕也算遵守承诺了,不知你对朕的安排感觉如何?”
“多谢陛下,驸马已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你和他并没有……”羌瑛说着脸上浮出绯红,昨日洞房已经验证一切,两人都未经人事。
“堂姐满意就好,以后你和驸马若是想去畅游山水,就尽情去吧。”
羌颐看着她,一双凤眸中浮出警告,她做这一切可不仅仅是想给风炽一个恩赐。
风炽握住羌瑛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来说,羌瑛乖巧的不再言。
“陛下,我夫妻二人,承蒙陛下恩典才会有今日的日子,我们感念陛下大恩,日后必定尽力辅佐陛下,任何有异心的人若是想要谋害您,都必须先过了我夫妻二人这关。”
一番话将态度摆明得坚决,风炽算是完成了羌颐交代的事了。
迎娶长公主,让长公主和他们站在一边,不再和羌颐作对,便是他最大的任务,也是他完成得最为幸福的命令。
“好,那堂姐你是不是应该将之前你们的计划告诉朕了?”
羌颐猜到了他们一半的计划,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全貌来。
“陛下,这是之前我接到的密信,还有我一清早起来写下的名单,皆是此前亲自登门让我倒戈的官员。”
羌瑛从怀中掏出信封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