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与微看着那些断肢也觉得十分残忍,但他行得正,坐得端,丝毫不心虚。
羌颐心中是信任他的,没有丝毫怀疑,不过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侍卫反而像是有预谋的了。
“你们那么多人就只知道来长春殿,不知道分头行动?”
她侧眸看去,大内侍卫吓得集体跪了下来:“陛下,方才我们的确是两两一组在后宫四处搜查,眼见着黑衣人跳到了墙头上,最后来到长春殿,我们便集体赶过来了。”
薛与微听到此处和羌颐默契的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就连陈旭也懂了。
这么多年独自隐居在深山中的他鲜少与人相处,虽然知道人心险恶,可未曾想到后宫中居然这么陷害他人。
他上下打量了薛与微一番,突然走上前和他面对面,伸手比划了下他的身高。
“薛侧君,可否伸出你的手让我看看?”
“这是要作甚?”薛与微虽是奇怪,还是听话的伸出手来。
却不料他才伸出手,陈旭立刻一掌过来,薛与微伸手防范,将他的手挡在半空中。
“陛下,方才臣侍和黑衣人在花园中交过手,薛侧君体型身高都和黑衣人不一样,而且能感觉得到薛侧君的内力没有黑衣人强,应该不是他。
想来那黑衣人是故意想要将杀人的事嫁祸在他头上,不知薛侧君在后宫可有得罪的人?”
陈旭收回手,薛与微也了然了,脸上的寒冰化开。
“我平日里都呆在寝宫不怎么出去,后宫中的人这些年了我也都没有认全,没有仇人。”
薛与微摇头否认,再看看地上的断肢也没了底气,难不成是他在无意当中得罪了人,但他没有察觉?
“你们方才看到那个黑衣人进了长春殿后,就消失无踪了?”
羌颐在旁边听着更加觉得不对,开始盘问起侍卫来。
“属下等人看到他跳进长春殿后立刻跟了进来,的确没有看到他出去,所以才在殿中四处搜查。”
侍卫们也有些惶恐,生怕羌颐怪罪下来,也怕薛与微打击报复。
“行了,朕知道了,留下两个侍卫,其他的继续去皇宫中四处查看,朕希望不要再出现下一个被分尸的人。”
羌颐看着断肢,心中有了计较,前几次杀人凶手动手之前都会事先查探好,在暗中进行,等到发现有人死亡时,都已经过了许久。
这一次故意铤而走险,杀了离太极殿如此近的绛云阁中的江公子,又跑到长春殿来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看来,还真是故意针对薛与微的。
“陛下,长春殿不止住了一位侍君?”陈旭这时才注意到了,一直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燕景湛。
又是一位英俊的男子,在后宫中还真是“人才济济”!
“嗯,那是燕侍君。”薛与微小声回应。
“那会不会是针对这位燕侍君的?薛侧君你从未得罪过人,那他呢?”
陈旭只想着帮羌颐分忧,快些查出凶手来,却不知他进宫前发生的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屏住呼吸,之前的碎尸案,无数的证据指向北燕,燕景湛还传消息到了母国。
北燕太子在集市中质问女皇,冲到大夏朝堂上来的种种事还历历在目。
如今碎尸案又起,黑衣人还偏偏跑进长春殿就消失不见,是巧合吗?
“燕景湛,你今晚去了何处?”
羌颐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言语中没有半点怜惜,也不像对薛与微一般温柔地扶起他。
这般对比,当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燕景湛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指甲陷进肉里,疼痛提醒着他,他如今什么都不算。
“陛下可是忘了,我被您禁足,除了长春殿哪里也不能去。”他低着头,双眼空洞地盯着那些断肢流出的鲜血滴在地上,和他的心一样,无人在意。
“那你方才听到长春殿中有人闯入了吗?”
羌颐心中其实已经知道不是他,陈旭的武功她心中清楚,燕景湛却是空有一身傲骨,但没有任何武力,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他身后还有北燕,那个北燕太子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在这里吃了那么大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真不是北燕做的,时常敲打敲打他,也好提醒他,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我已经睡下了,被吵醒后看到的便是侍卫,其他什么人也未看到。”
燕景湛终于弯下了他高贵的脊梁,颓然的跪在地上,也不再自称臣侍。
“此前的碎尸案就有人故意露出线索指向北燕,这次又来了,三皇子觉得可否是有人和北燕有仇,故意嫁祸于你?”
羌颐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和她对视,往日那双傲气的眸子此时染上悲伤,身上还有浓郁的酒气。
“嫁祸北燕已经是坐实的事实了,陛下难道如今还觉得是我做的不成?”燕景湛转过头,脱离她的手指。
“你究竟和后宫的谁人交恶了?要这么嫁祸于你。”羌颐也不恼,淡定地将手背到身后。
这个燕景湛,初见他时那么傲气,典型的恃宠而骄,如今这般颓废,好像连容貌都不再俊逸了。
“不知……”燕景湛复又低下头,不再多言。
羌颐也不再多耽误,交代薛与微照顾好自己便离开长春殿,陈旭跟在身后,临走时特意转头看了燕景湛一眼,他还跪在那,好像失了魂似的。
原来是北燕三皇子,想来在北燕时也是天之骄子,人人奉承,如今在大夏却落得这幅下场。
“陈旭,今日和你交手的那黑衣人,你觉得他的武功如何?”羌颐回到太极殿,看着出神的陈旭发问。
陈旭站在殿中,毫无反应,羌颐微蹙眉头看向他,再次轻唤:“陈旭。”
“嗯?陛下恕罪。”陈旭回过神来,立即下跪。
“你在想些什么?”
“陛下,那个北燕皇子有些可怜。”陈旭将心中所想老实说出口。
“何出此言?”
羌颐觉得有些好笑,他也是能用可怜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