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陛下好,改变有何不可?”谢玄渊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看着羌颐,突然顿住。
夜里风大,吹掉了树上仅剩的几朵花,落到了羌颐头上。
她还不曾察觉,谢玄渊就伸手过去拿下了她头顶的花,这么自然的动作让羌颐很不适应,也不开心。
“花都知道找美人的头上落下。”谢玄渊看着手中的花,嘴角浮出温暖的笑容。
“摄政王!你究竟要朕提醒你多少次才知道君臣之礼?”羌颐眉头更深了。
“陛下,此刻不是在朝堂上,更没有其他的人,何不放松一些?”
谢玄渊居然将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羌颐也不想管他要做什么,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他却又拉住了她的手腕:“陛下,不要老是皱眉,都影响了您的美了。”
话落手起,带着些冰凉的指腹摸上了羌颐的眉心,把她皱起的眉头一点点抚平。
羌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居然忘记躲开了他的手,直到他都将手放下了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就想要给他一巴掌。
他也站在原地不闪不躲,手在即将打到他脸上时,羌颐还是收了回来。
她只觉得眉间还是有些冰凉凉的感觉,扰得她心烦意乱。
“你简直是疯了,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羌颐甩开手,大步离开。
薛与微站在睡房前看着院落里的两人,他看到了摄政王的动作,甚至听到了他的话语。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对陛下这样?
谢玄渊转过身就看到了他复杂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到他面前。
“薛侧君怎么这么看着本王,有何事直说就好!”
薛与微拿出石板,思虑过后写下:王爷,你这么对陛下,不觉得不妥吗?
靠着月光谢玄渊也能将他石板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明知故问的道:“有什么不妥?”
薛与微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随后摆了摆手,他相信以摄政王的聪明才智是可以读懂他这些动作代表的意思。
谢玄渊也当然是读懂了,他是摄政王,而薛与微是后宫的人,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他可以做,有些事情却不能,和陛下亲近的事。后宫侍君自然可以,但他身为摄政王就不行。
“薛侧君,管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来管我,你也管不了。”谢玄渊不听他的。
薛与微听着这略带攻击性的话语,也有了点怒气,低下头在石板上飞快地写下:难道摄政王也想进后宫不成?
“大胆!”
谢玄渊比他还要先发怒,传闻中薛与微是一个性子冷清,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在挑衅他?
薛与微低下了头,但手上还是举着那块石板,他知道他如今是个哑巴,不能做皇夫。
总有一天他会搬离太极殿,会离陛下越来越远,后宫中每年都会添新人,他也总有被遗忘的那一天。
但是现在他还不想离开,而且也不想是因为摄政王离开,谢家这些年权势越发大了,陛下有很多时候的烦恼都是因为摄政王。
如今摄政王还做这么僭越的动作,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越发的胆大了。
如今他是不能说话,但武功还没废,还能够保护陛下,他还想尽自己最后一份力。
“薛侧君,我敬你父亲为大夏屡立战功,肃清边境战乱,但你也不要因此就说些不该你说的话。”
谢玄渊拂袖离开,回到睡房中,他掏出怀里的那朵花,再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懊恼的锤着桌子。
薛与微说的对,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还能来皇宫中当皇夫不成,他的志向可不在此!
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看到女皇就想靠过去,想离她近一些,想多和她说说话,有时候明知道她过分却还是不会生气。
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还觉得是因为这具身子是谢安哲的,他深爱着羌妩,所以会对她有不可控制的感情,但如今看来不是这样。
他重生也有大半年之久了,是最近这半个月开始才这样的,之前也不这样!
难道他的身体还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越不可控?这不符合常理啊!
他看着手心的花,有些烦闷地将它扔到地上,抬起脚就想把它踩成渣。
但最后还是落不下脚,又心疼地把那朵花捡起来,拍了拍灰,夹到了书中。
做完这一切后,脑袋里又开始充斥着女皇的身影,他摇了摇头,意识到不能这样,打算把从王府搬来的东西自己动手归置。
从一个大箱子里搬出了个小箱子,他放到了离床头最近的位置,那里面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另一边。
羌颐躺在御榻上,整整一个时辰都辗转反侧睡不着,眉心里冰凉的感觉还在,这些天谢玄渊那些奇怪的举动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真是烦人!”
羌颐一掀被子坐了起来,拿过床头的剑,原想着要去院落中,但又怕遇到谢玄渊,干脆一个飞身去了屋顶。
原本藏在暗中的暗卫看到她飞身而上正想出手,看清是何人后立刻退下。
羌颐在屋顶舞剑,舞得大汗淋漓,觉得之前参悟不透的两招都完全领悟。
心情大好之下,她突然有些好奇,摄政王此刻在做什么?
在屋顶上看过去,他的睡房中还点着蜡烛,已经是深夜,他不睡觉,难道是熬灯苦读?
那不是谢安哲才会有的习惯吗?如今都换了个芯子,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刻苦。
羌颐咬着唇,放轻了脚步朝谢玄渊的睡房上走去,在最边上的角落掀开了一块瓦片。
睡房里,谢玄渊打开了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小册子。
那么远的距离,烛火闪烁,羌颐看不清他在看的是什么,但能将他说的话听得清楚明白。
“吴家,真是冤孽!”
谢玄渊翻看完那本小册子,突兀的说出这句话来。
吴家?
羌颐眯起眼来,要说姓吴的,她也认识那么一个家族,在前朝可是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