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的话,这些杀手根本就不相信,好不容易将他们抓了,怎么可能轻易放了,全都沉默的看着。
她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开始发问:“你们有想过退出鹰家堡不再做杀手吗?朕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保证不会有人敢报复你们。”
这话一出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怎么可能没想过,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强迫当杀手的。
好像除了干这个,他们找不到别的事可干,好像活着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想要退出却怕死,怕被打,怕被处以极刑。
他们是杀手,用过各种手段杀人,也会怕有一天那些手段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羌颐看出了他们表情中代表的含义,进一步说道:“朕手上已经有三个你们鹰家堡的人了,他们如今都活得好好的,还在为朕做事,但更加自由安全。”
那三个人中的沈青竹的确是这样,另外两个嘛,虽然待遇差了些,但活得好好的可不假。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满屋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哪怕有人动心了,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叛变。
看他们这个样子她还是很平静,不生气也不恼,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平玉洛立即从她带来的篮子中拿出了三大瓶药丸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每半个月要服用的解药,不过朕带来的这些有所不同,服用了之后你们这辈子也就彻底解放了。”
攸关生命又是阻碍他们逃走的最大桎梏,终于有人开了口,正是长鲸!
他坐在角落里,从地上站起身来:“你怎么让我们相信这是解药,不是毒药?”
若是解了身上的毒又在中了其他的毒可怎么是好?
羌颐毫不犹豫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倒了颗药吞下去。
其实她已是百毒不侵的身躯,哪怕这些真的是毒药,吞进去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她不做这种事,这些的的确确就是解药。
“宫中能人众多,为何非要我们?”长鲸咽下一口口水。
他的担忧也是其他众人的担忧,他们生怕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若真的是要做伤天害理的事,那在鹰家堡他们已经习惯了,没必要再换一个地方。
“你们也是大夏的子民,这些年一直被压迫,朕想解救你们,也的确有事需要你们做,不过这事要是做成了,还可以让你们列祖列宗脸上有光。”
羌颐有把握能够说服他们,当初沈青竹是独自一人,他不敢赌。
可如今这是两百个人,鹰家堡所有的二级杀手。
有一个人答应就会有其他的人也跟着一起,这是从众心理,无法避免。
“你要做什么?”
长鲸已经开始动摇,他努力练功,每月开大会时都会上去一试。
正是为了早日成为一级杀手,想办法把自己的毒解了,然后远走高飞。
他爹娘都已经死了,在这世上他没有任何一个亲人。
原本应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痛快怎么活,却活得这么窝囊,成天要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如今若有个机会能让他选择离开,又何乐而不为?
“坐朕的士兵,跟朕一起上战场,若要杀人,这便是唯一能让你们杀得光明正大的。”
他们肯定是跑不出去,那把她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也不用顾及什么。
他们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连长鲸都不说话了,杀手还是士兵,好像所有人都会选择吧。
一个见不得光,一个却能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
虽然两者都有危险,但是一个死了,破草席一裹,另一个会有整个国家的人为你哀悼。
“行了,你们可以自己斟酌,不用担心鹰家堡的人来报复,你们明白你们就是鹰家堡的大部分力量,至于你们那个掌门,朕自有办法对付。”
羌颐站起身走到门口,正准备跨出去时,听到长鲸的声音又传来:“我愿意跟随你。”
朝廷这些年派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想要抓住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此刻是提前了一点,但不碍事,能让他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就好。
听着他的话,羌颐满意得笑起来,沈青竹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早就想摆脱。
他当初也早有归顺的想法,可没有人带头,他好像不知该怎么做。
他所有做的事都有人发号施令,轮到他自己了就迟迟做不了决定。
“好。”她转过身,拿起一粒药递给他,长鲸面色淡然的吞了下去。
“你爹娘可还在世上?朕可以帮你找寻亲人,沈青竹已经和爹娘团聚了。”
“不在。”
他摇头,说心痛也谈不上,只是听到同为杀手的人还能和父母相聚,他却不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无事,跟朕走吧。”
羌颐话音一落,平玉洛适时的拿出篮子中准备好的官服递给他:“将它换上,从今以后就是朝廷的一员了。”
他抱着官服朝外走,没有说一句劝其他人一起走的话,他们一向不会劝人,只会用暴力压制。
他才走到门口,房间中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声来——
“我也去。”
“带上我。”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他们不是讲义气,而是不想落单之后落得更加惨重的下场。
羌颐挑了挑眉,果然这种事劝服一堆比劝服一个来的还要容易得多。
鹰家堡!前些日子不得其法,想尽了办法都扳不到你,如今居然那么容易就成功了。
“玉洛,帮他们量尺寸,做衣服制腰牌,从今日起他们都是朝廷的人。”
羌颐说完后,大步离开通铺房。
与此同时。
才从一个帮派出来的生南星,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手上受了伤,缠着白布,面色不虞的看着她。
“你跟踪我?”生南星防备起来。
“生南星,你可是将你自己说过的话全部抛诸脑后,言而无信?”
殷胥眉间都是恼色,此刻的他和开会时的他五官完全不同,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平日里他都是以易容过的容貌见人,除了生南星,如今在这世上没人见过他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