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渊将拟好的菜单放在餐桌上，看着满满当当，其实都是些简单的菜式，不用费多少功夫。
唯一一道要花些时间料理的菜也就是红烧肉了。
“既然是年节，自然要让战士们有口热乎的，就照着你的菜单来做吧，不过不要喝酒。”
羌颐晾了东魏那么多天，还不知道东魏帝王那个老狐狸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到时候说不定又来偷袭，若是喝了酒，不就等着被他们杀吗。
“陛下可有什么想吃的菜式。”谢玄渊自然的问出口。
先前去问战士们想吃的饭菜，偶然得知陈旭还私下里给她开小灶，亲自做菜。
他是不会做菜的，但也不想落于人后，为了羌颐可以试试。
“战士们吃什么，朕跟着一起就是。”羌颐将软剑擦拭干净，又继续收于腰间。
“那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再次进攻？”谢玄渊知道她自有安排，一直耐着性子等待。
但军中的战士们都很好奇，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们已经尝尽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滋味，经常收不到家中寄来的信件，不知道父母妻儿怎样。
如今又一直在这耽搁，若是迟迟还不发动战争，那还不如放他们回去一家团圆。
“要过年节了，先好好过节，其余的事情日后再说，东魏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羌颐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蝎子早就暗中去到东魏的附近，观察他们如今的情形。
眼看着就要过年节，可他们却只差没有饿死，粮草迟迟不送来，士兵们都要造反了，军营中天天充斥着哀嚎声。
拖得越久，他们心中越恐慌，她等着看他们自相残杀，她可不急。
“臣明白了。”谢玄渊看着自信的模样，不再多问。
羌颐一手搭在窗沿上，侧眸看向窗外，坐得高看得远，她能够看到客栈外的场景。
街道已经恢复热闹，百姓们支起他们的小摊，摆上年节需要的东西，春联，红灯笼，应有尽有。
两个穿着红袄的小孩突然冲进她的视线里，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有着明媚的笑容。
正拉着爹娘的衣角撒娇：“娘，你就给我买一串糖葫芦吧，就一串，我和妹妹一起吃。”
“是啊！我们两个只要一串。”
软糯糯的声音加上这样讨好的动作，爹娘马上就缴械投降，大方地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串。
孩子拿到糖葫芦，笑得比蜜还甜。
羌颐的嘴角也下意识跟着他们扬起同样的弧度，脑海中浮出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你说，这个年节没有你在身边，祯儿会不会哭闹？”她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思念。
小孩子本就长得快，何况是谢鸿祯那样的年纪，一天就变个样。
她们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才能回宫，到那时估计祯儿都变得她认不出来了。
谢玄渊压抑的思念，因她这句话打开了闸口，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个小家伙的喜怒哀乐，以及他努力想要撮合他们两人的模样，每一幕都加上了可爱的滤镜。
还真是想他啊！
“或许会吧，但有馨月陪着他，他很快就会缓和过来，他一向懂事。”
谢玄渊再看着手中的菜单，不免开始想祯儿过年会吃些什么。
“也不知道祯儿长大会是什么模样。”羌颐看着那两个小孩消失在街拐角，终于收回视线，看向谢玄渊。
“民间有俗话，男孩子长得像母亲。”他看着她的眉眼，谢鸿祯的眼睛和她如出一辙，干净澄澈。
“可惜啊，羌妩还一直当她的孩子，已经被她处死了。”
羌颐用手背支着下巴，脑海里属于羌妩的那部分记忆，在之前知晓谢鸿祯身世时彻底恢复变为完整。
她看到了羌妩后来难过，伤害自身的模样，也了解到她过了不久后的后悔。
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她当时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才下令杀子。
后来的时间一天天滑过，一点点加深她的悔意，但人死不能复生，她便越发作践自己。
要是今日她还活着，也不知道会开心成什么样。
“陛下，作为帝王的孩子，不会希望看到自己母亲是个昏君。”
谢玄渊的话点到即止，如今是上天最好的安排，羌颐用羌妩的身子活下去，振兴大夏。
到时统一二十四州，被记载在史书上的却是羌妩的名字。
谢鸿祯长大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会觉得与有荣焉。
羌颐嗤笑一声，两人这般说话，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估计会觉得他们疯了。
不过也好，不用猜来猜去，两个百年前重生的人可以畅所欲言。
“你如今用着谢安哲的身子，给朕说说你对开国丞相谢玄渊的印象吧。”
她突然来了想和他多说两句话的兴致，之前知道他的前世和她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后，两人疏远不少。
今日闲来无事，百姓们要修补的东西已完成，又不用上战场，和他说两句话消遣时间也不错。
谢玄渊咽下口水，问他对自己的印象吗？
他都不知道是应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是深刻反思一番。
“他当初是陛下的知己，人人都说你们有超乎寻常的默契，配合得极好。”
他找了个特别的角度评价。
“朕问你的是，对他这个人的印象，在你心中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羌颐的语气多了几分冰冷。
“是个有些糊涂的人。”他不用思考，这句评价是他早就感受到的，而且教训十分深刻。
“糊涂，他可不糊涂，只能说他是个矛盾的人吧。”羌颐站起身，轻轻活动脖颈。
陷害她后又到她的坟前自杀，那个人他自己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陛下，其实当时……”
“朕要上山去打几只野兔回来给战士们吃，今日就说到这吧。”
羌颐打断他想要解释的话语，他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看来还不是时机。
“陛下，我同你一起去吧。”他跟上她的步伐。
“嗯，你跟着朕一起去，可要多打些回来，够全军的战士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