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湛呼唤着猫,将沾了毒粉的手指头递到它的嘴边。
眼看着猫伸出舌头准备舔,扶桑拉过他的手:“侍君,你不用这么无情吧!”
“不就是些你治睡眠的药?这猫平日里也闹得慌,让它吃下好好睡上一觉不是很好?”
他说话不急不缓,但语气中是看透一切的睿智,想要骗他还是编些靠谱的话比较好。
这么蹩脚的谎言,要是信了,他这些年的圣贤书不是白读了?
“侍君,母国知道你心地善良,特意不让我把这事告诉你,可你非要追问,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扶桑把要毒杀谢鸿祯的事和盘说出,只不过把背后指使她的人换成北燕。
不告诉燕景湛的原因也说得冠冕堂皇,他已经爱上大夏女皇,这是他自己都清楚的事。
这些日子北燕传来的命令他也不太想遵守,扶桑干脆越过他,等完成这事后再原原本本告诉他。
不然他若是不遵守母国的命令,他们就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母国说了,只是杀那些官员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若是羌妩疼爱的小世子都殒命,你觉得传去民间百姓们会怎样?
这是能让他们最快暴动的办法,你不要拦着我了。”
扶桑说完后准备回睡房再拿一包毒,幸好她买了三包,被燕景湛浪费一包都还有剩余的。
燕景湛心中十分矛盾,他是北燕的三皇子,出于身份都必须替母国完成这计划。
但谢鸿祯只是个孩子,那么小的孩子有什么错,为何要沦为他们争夺利益下的牺牲品?
何况他是陛下那么疼爱的孩子,若是陛下回来发现他死了,那会是多么的伤心难过。
去刺杀那些官员,他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会帮忙,可是这个孩子恕他真的做不到。
他跑上前拦在扶桑的身前:“不准去。”
“侍君,你是想要忤逆母国的命令?”扶桑板起脸来,仰着下巴看他。
一时间让人分不出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属下。
“谢鸿祯还太小,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燕景湛双手紧捏成拳,说出的话已经昭示了他的态度。
“若是羌妩不喜欢他,他什么事都不会有,得到女皇的宠爱,相应的就得承担一些旁人不能承担的东西。”
扶桑伸手推他,燕景湛还是丝毫不让:“他又不是皇子,他是摄政王的孩子,他不是皇室中人,不应该杀他。”
他的话让扶桑翻了个大白眼,不想让女皇伤心而已,干嘛说得这么仁慈。
要是羌妩不喜欢谢鸿祯,她要去摄政王府杀人。估计燕景湛一句都不会过问。
这个白痴打算自作多情到什么时候?热脸贴冷屁股也得有个限度!
这件事哪怕真的向北燕请示,他们也定会同意。
大夏可是块肥肉,占据着大陆上最多的领土,谁不想要?北燕可是早就虎视眈眈了。
“侍君,属下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让是不让?”
“不让!”燕景湛说得肯定无比。
“那就怪不得我了。”扶桑手掌蓄力,狠狠给了他个手刀。
燕景湛瞪大眼睛,在她面前砸了下去,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冲他动手。
真是多事!扶桑费劲的把他拖到床榻上,再给他盖上被子,做出他只是睡过去的假象。
匆匆拿上药后赶往御膳房,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长春宫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从后门跳了出去。
他没有出宫,而是顺着宫内无人走的小路去了太极殿。
平玉洛正在太极殿的小厨房中做菜,御膳房会给各个宫中发放年夜饭。
可她还想要亲自下厨,做两个小菜给十三尝尝,陛下平日里都说她的厨艺极好,比宫中大厨还来的厉害。
十三也挽起袖子帮忙洗菜,两人像是成亲多年的夫妻一般开始忙碌。
“咔嗒!”地上掉落一颗石子,和寻常的石子不同,染着黑色的染料。
十三看到后走出厨房,冲着屋顶上说:“这里没外人,下来吧。”
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下,将方才在长春宫中听到的话复述一遍。
如烟手中的菜刀掉落在地上,差点砸伤她的脚。
“你说什么?扶桑居然要害小世子,她胆子也太大了。”
“你回去继续监视长春宫中的动静,有任何问题及时来汇报。”十三吩咐完,弯腰捡起菜刀。
黑衣人从小厨房的窗户跳回屋顶上,继续去当暗中的眼睛。
如烟心神不宁,她可不能让小世子出事,不然陛下会怪罪她,她也会恨死自己。
这么想着,她冲出厨房便要往御膳房去,想要阻止扶桑。
十三拉住她:“你现在去若是她还没有下毒,大可反告你一个诬陷的罪名。”
“你安排的暗卫就是人证可以来对质啊!”她想当然回答。
十三听到他的话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都说是暗卫,还怎么当面对质。
暗中监视燕景湛的事可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就功亏一篑了,他们日后肯定还有更大的计划。
“那你说要怎么办?等着让他害小世子?那可是你们王爷的孩子!”平玉洛泄气地质问。
“我可没这么说,你安心下来,听我给你讲讲我的想法。”
他拉着她坐到一边,小声说出他的见解。
其实这一次,暗卫听到的不止是要害谢鸿祯这一件事。
扶桑可是亲口说出北燕害那些官员的事,他们之前调查了那么久都毫无头绪。
如今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抓紧这个机会,让扶桑当着他们俩的面再次承认。
这是一箭双雕的事,到时哪怕是陛下和摄政王不在,他们也可以让丞相臧天朔出手,将那两个有异心的人先关进大牢。
臧天朔虽然给了十三一巴掌,十三还是不计前嫌,替他找了些药续命,但也是治标不治本,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要抓到凶手。
“还是你心思缜密,不像我一下就乱了阵脚,那你说应该怎么做最好?”平玉洛听得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