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带着羌颐去宫外游湖,知道羌颐武功高强后直接连侍卫都不带了,曦儿无奈也只能听从,谁让他是圣上呢,谁都不能反驳。
湖光潋滟,天朗气清,羌颐坐在船边,两条腿搭在船沿上摇晃着。
映衬着山色湖光,赵贤超在她身后作画,把她凹凸有致的侧脸画在纸上。
他画好后收了画纸坐到羌颐的身边,开始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他们说你很厉害,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混账帝王变成文武双全的样子才不到一年。”
“我也是一个在众人眼中不学无术的圣上,可我不想改变怎么办?”
羌颐歪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作画啊,读书游玩都可以,不想当帝王。”他低着头,老实回答羌颐的话。
“那要是西周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但那个人能让百姓过得更好,也能实现你的愿望,你可愿意?”
“嗯?”
他终于是反应迟钝的发现不对劲:“你不是喝了失魂水吗,怎么还能问我问题?”
他抬眸看去,羌颐眼神又恢复空洞的样子,呆呆盯着湖面,他揉了揉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拉过羌颐的肩膀,让她正面对着他。
“你方才没有说话吗?”他问这句话时,感觉他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没有。”羌颐语气低沉地回答。
“难道是我自己的心声?”
赵贤超的手缓缓垂下,放在旁边的画纸被风卷起吹落到湖面,未干的墨被晕开,羌颐的脸在画纸上消失。
他不敢跟身边的官员和伺候他的女官说,他真的起过这样的念头。
谁当帝王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就行了。
二十四州都是一个帝王更好,那样百姓们就不用担心哪天会因为争抢领地开战。
可他答应过要守好西周的江山,这是他皇娘和皇姐的遗愿。
“哒……”一滴水落下,紧接着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山色变得空蒙。
他拉着羌颐躲进船仓里,擦干净自己身上沾到的雨水后,又开始帮羌颐擦。
“这些天让你陪我玩,我觉得也要送你一个礼物,要不然我把你送回大夏去怎么样?”
他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只好笑笑,当做什么都没问过。
船慢慢向前滑行着,眼看就要驶出城,船夫探头进船舱里:“客官,要出城吗?”
“不出,在岸边将我们两人放下吧。”赵贤超拉着羌颐下船。
两人走在集市上,羌颐空洞的眼中撞进两个人影,她瞳孔一缩,冲着要冲上来的生南星使眼色,用口型告诉她:别动!
谢玄渊看懂了她无声的言语,用力拉住生南星:“前辈莫要冲动,陛下看起来很好,也并未受伤。”
“她身边那个小孩子是谁?她不是说她在皇宫中,还能和人出来闲逛?”
生南星按压下怒火和谢玄渊一起退到旁边,他们两人就这么看着羌颐走远,在视线里慢慢变小,徒留下满头雾水。
“走,我们跟上前去看看陛下究竟去了哪里,是被江湖中人劫走了,还是她自己逃出来了?”
谢玄渊看着距离足够远,跟上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拉上生南星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远远注视着她。
两人眼看着羌颐走进西周的皇宫,更加奇怪了,难道她是跟着太监出来兜风?
那个小太监看起来也不会武功,就不怕她跑了?
这事真的有很多疑点,需要两个人花点心思去调查。他们不动声色的回到客栈,开始研究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们才来,不知道西周皇宫是怎么排列的,我觉得干脆花些银子去向宫中的侍卫打听一下,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情况。”谢玄渊说出他的想法。
既然羌颐能堂而皇之出入皇宫,那些侍卫总要知道她是谁,得到某些首肯才会放她自由出入。
收买侍卫不能得到全部的信息,但能得到一部分也是好的。
“听你的,你是朝廷中人,西周和大夏的朝廷应该相差无几。”生南星给予他充分的信任。
“好,我这就去。”谢玄渊拿着银子赶去皇宫。
另一边。
元琼失魂落魄走在路上,那晚的刺杀让她失去了才得到的王爷爵位。
赵贤超不要她的命,只是把她逐出宫中,收回所有对她的赏赐。
她现在身无分文,穿着粗布麻衣,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当时逐出宫来,她头上还有几根簪子能够用来换银子,这些天也用得差不多了。
她这副样子,去哪里找工都没人要,嫌她会吓坏客人,哪怕是去餐馆洗碗都不行。
她饿着肚子走在街上,越想越觉得可悲,她这辈子真是大起大落,最后要落到一个饿死的下场吗?
她没有心思看路,跌跌撞撞之下撞到一个人,她想要道歉,谢玄渊的脸映入她的眼中。
她不可置信的揉眼睛,呢喃道:“我出现幻觉了?怎么会在这见到安哲哥哥?”
谢玄渊原本已经走了两步,听到安哲哥哥四个字猛然回头,见到狼狈的她,眉头紧锁。
“你不是得到重用,还能带领西周的军队上战场吗?怎么落得这个样子?”
他的疑问仿若魔音入耳让元琼瞬间打起了精神,紧接着就是羞耻感。
她捂住脸想要逃跑,谢玄渊不给她这机会,拽住她的手到胡同深处。
“你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拉我?”元琼用力想要摆脱。
她毁了容,没了一切,这样的她连自己都嫌弃,怎么还能在他的面前出现。
她可以是他心中的骠骑大将军,也能是他心中造反的叛徒,但就不能是如今这样子。
“元琼,你别再胡闹了!”谢玄渊拉住她的手臂举到身前,厉声警告。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元琼用一只手捂住脸,不敢看他。
“我有没有认错我自己知道,你们元家不是没人了,你最老的曾祖父还活着!要不要我把你带到他面前去,让他认人!”
谢玄渊只踩她的痛脚,她流着泪大声拒绝:“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