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他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如今他身体的状况他心中很明白,但对他来说似乎是变好了点,起码在外人眼中看起来他已经是个男子了。
可是武功连一星半点都没恢复,他也不可能擅自闯出去和他们硬碰硬。
“殿下,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你活得好好的,皇上为什么说……”
“闭嘴,别再唠唠叨叨的!”魏玹朗对她没半点温柔可言,他所有的柔情都只给过如烟一个人。
白彩茵委屈的不再说话,可怜巴巴看着他。
屋外。
余槿有些担心:“陛下,你把他们两人放在一屋子,就不怕魏玹朗蛊惑她做些坏事吗?”
“我只是为了让她知道魏玹朗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她,让她清醒一点,如果她还是清醒不了,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好心当作驴肝肺的人,谁愿意救她。”
羌颐看着屋子,哪怕白彩茵再怎么懂自我欺骗,面对魏玹朗赤裸裸的冷漠,她应该还是会有所触动吧。
如果他们俩真的趁这么点时间都密谋害人的话,只能说两个人都嫌命太长了。
魏玹朗如今没有武功就是个废人,白彩茵原本就手无缚鸡之力,能做得了什么。
“陛下,我们还要带她回大夏吗?”
谢玄渊想起白彩茵这没脑子的样子,要是把她带大夏,她还一直叫嚣着他们是东魏的皇族。
大夏的子民再怎么包容,听得久了也会心烦吧,何况东魏在大夏打砸抢烧,做尽坏事,百姓们怎么能够完全不在意。
“看情况吧,我也不想做这种坏事,让他们母女生离。”羌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进屋子里把白彩茵给拖了出来。
魏玹朗看着羌颐,紧抿着唇,始终没有说话。
白彩茵出来后一改方才的嚣张气焰,开始哭哭啼啼:“太子殿下居然不记得我了,我们好歹也同床共枕过,也算是有夫妻的情分啊。”
“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着我们走?他们真的是好人,大夏比东魏适合我们女子生活,你也不想你的女儿挣扎在泥潭里吧。”
余槿看她哭成这样,也于心不忍,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好心相劝。
白彩茵看她一眼,暗暗咬紧牙,面上还是点头:“那我跟着你们走吧。”
“嗯,那你就最好老老实实的,这里去大夏还有几天的路程,你在路上要是敢鬼哭狼嚎的,别怪蝎子对你手下不留情,你的女儿无辜,但是你,我们不会手软。”
羌颐出言警告,她也只剩下含泪点头这一个动作。
所有的人都安排好去处,终于可以安心的休息,众人回到屋中,不过睡不了多久又要天亮了。
翌日。
晨曦划破云层,公鸡站在院中,扯着喉咙发出一声啼叫。
才睡下一个时辰的羌颐和谢玄渊同时从炕上跳起,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出屋子,没有打扰生南星。
魏玹朗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下写下以前朝廷中他的拥护者名单。
从立了太子后,他就一直想要继承皇位,可是魏擎轩不愿意做太上皇,不打算让他上位。
他想过很多办法,包括给魏擎轩下一些影响他身体的药,让他觉得他身体不适就会自己退位。
可他宁愿拖着病痛的身体上朝都不愿意退位。
魏玹朗实在没办法,只能在朝廷中拉拢许多人,准备一起上书皇上魏擎轩年纪太大,政事又繁重,他不适合坐皇位,应该是享清福,以此来逼退他。
当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东魏却和大夏开战了,这些事情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放心吧,你想做的事,我会替你完成的。”谢玄渊拿着名单,冲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魏玹朗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了,他才不相信他们会有这么好心。
难道是想把他变成傀儡,表面是他坐着东魏的皇位,实际背后控制者是他们大夏?
他的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纠缠起来,像一团麻线一样搅和不清。
“太子殿下,换上这身衣裳,跟我们一起去你这些拥护者的家中走一遍吧,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谢玄渊拿过一旁的包袱底给他,里面是一套上好丝绸做成的袍子,看起来富贵逼人。
从前的魏玹朗就喜欢穿这样看上去就不寻常的衣裳,显得他与众不同。
他沉默着换上衣裳,洗净脸上的尘土,跟着两人往第一位官员的家中走。
那是东魏朝廷的丞相,手握许多权力,就连魏擎轩都对他很客气。
原本他不需要帮助魏玹朗,以他的地位,无论谁做帝王都对他毫无影响,所有人都得对他以礼相待。
可是这些尊敬和荣耀却不能世袭,魏擎轩定下的规矩,当朝丞相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把官位传给下一代。
他的下一代要是没有他那么厉害,就只能老老实实去做个普通人。
魏玹朗知道他对这个规定一直不服气,给了他承诺,若是拥护魏玹朗上位,这条规矩就会从此消失。
他那个不成器的孩子,将来也会是丞相。
这样的条件诱惑力着实太大,他最终还是站到了魏玹朗这个阵营里。
“太子?你不是……”丞相钱埭在府中见到魏玹朗时,比之前的所有人都要冷静很多,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意外。
“我没事,出了些岔子,消息有误,不过我现在赶回皇都了,头一个就来见大人您。”
魏玹朗握着扇子,说话时看起来还是如往昔般自信,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心有余悸的看向身旁的两人。
“太子殿下头一件事不应该是马上发文昭告整个东魏您还活着,之前的消息纯属乌龙吗?”
钱埭替他倒茶,目光从谢玄渊脸上划过,眉头皱了皱,好熟悉的感觉,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说不得,因为就是我父皇担心我图谋他的江山派人想杀我,我逃出生天才能来见你。”
“什么?皇上如此狠心?”钱埭挑眉。
“丞相大人,你说这样的父亲配坐皇位吗?”